赤红的炭火在锅底噼啪作响,滚烫的汤底咕嘟咕嘟不停翻滚,浓郁的骨汤香气混合着秘制香料的醇厚,顺着腾腾热气弥漫了整座院落。
石案之上,薄切的牛羊肉片层层码放,毛肚、菌菇、鲜蔬、嫩豆腐一应俱全,满满当当铺了一桌。
烟火气扑面而来,哪里还有朝堂的森严拘束,只剩寻常人家围炉吃饭的热闹暖意。
周长安擦了擦沾着汤汁的手,大马金刀率先在主位坐定,抬手大大咧咧招呼众人落座。
“都别杵着发呆了,赶紧坐下开吃,忙活大半天,汤底凉了、肉老了,那可就白费功夫了。”
张元烛与郭皇后相视一眼,眼底皆是轻松笑意,依言寻位落座。
李惊鸿与太子张允仁也纷纷坐下,他们都是天家人,也不在乎什么虚礼。
唯独一旁的周满仓与锦衣卫指挥使毛秉钺,二人僵在原地,进退两难,手足无措,硬是不敢往前迈半步。
周满仓一辈子是老实本分的乡间老农,眼前坐着当朝帝后、东宫太子,皆是天家至尊,哪里敢平起平坐、同席用膳。
毛秉钺身为执掌诏狱、监察百官的锦衣卫指挥使,最懂朝堂尊卑礼法。
君臣有别、上下有序,自己一介臣子,万万不敢与帝王太子同桌而食,只能垂手躬身,恭恭敬敬地侍立在侧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
二人你看我、我看你,面面相觑,皆是局促不安,浑身紧绷。
见这二人磨磨蹭蹭、扭扭捏捏,半天不肯落座,周长安顿时脸色一沉。
“杵在那儿干什么?罚站呢?!”
“哪儿来的那么多狗屁尊卑破规矩?到了咱这院子里,咱就是最大的!什么君臣之别、主仆之分,全给咱抛到九霄云外去!”
“都是张嘴吃饭的活人,哪里分得了高低贵贱?赶紧坐下,磨磨唧唧的,扫了咱吃饭的兴致,信不信咱直接把你们俩赶出去!”
一番话粗声粗气,直白霸道,直接打破了朝堂严苛的等级束缚。
张元烛见状,也不由得无奈失笑。
今日本就是微服闲聚,本就不必拘泥这些繁文缛节,当即对着二人温和摆了摆手。
“周老丈都发话了,你们便坐下吧,不必多礼拘束。”
得了帝王默许,又被周长安一顿呵斥,周满仓与毛秉钺这才忐忑不安地侧身坐下。
只是身子坐得笔直,双手拘谨地放在膝上,依旧浑身紧绷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