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对周长安的不满、恼怒、轻视、芥蒂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,荡然无存。
他方才还因被当众戳穿伪装而羞恼难堪,可如今知晓这位乡野老叟提笔写下《满江红》这般气吞山河的千古绝唱,定国策、安万民、肃朝堂、充盈国库,以一人之智搅动大乾国运兴衰,心中只剩下彻彻底底、五体投地的敬佩。
那是一种面对世间绝顶奇才,发自心底生出的高山仰止的崇敬。
眼前这人,看似言语粗鄙,实则是胸藏千古、智绝天下的定海神针。
连他这位太子爷奉为至宝的热血诗篇,皆是出自这位周老丈之手。
自己方才还拘泥于礼法尊卑、储君体面,计较对方的无礼冒犯,反倒显得格局狭隘、小家子气。
心绪翻涌之下,张允仁收敛了所有储君矜傲,眼底只剩下炽热真诚的敬重。
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锦袍,快步上前,对着依旧斜靠在躺椅上的周长安,恭恭敬敬地深深躬身长揖。
礼数周全,姿态放得极低,全然是晚辈拜见绝世前辈的模样。
“晚辈张允仁,今日见识浅薄,多有冒犯,方才言语失礼,还望老丈海涵。”
“老丈文韬武略,济世安民,晚辈由衷敬佩,多谢老丈为大乾江山、为天下万民呕心沥血,保全社稷安稳。”
语气诚恳真挚,没有半分虚情假意。
一旁的李惊鸿站在廊下,看着太子放下身段、真心折服的模样,也不由得暗暗点头。
太子殿下到底是太子殿下啊,难怪被誉为完美储君。
终究心性通透,能认清真正的大才,绝非拘泥小节的迂腐之人。
可面对太子这般放低姿态、诚心道谢的模样,周长安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、谁也不惯着的模样。
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指尖慢悠悠捏着瓜子,吐出一片瓜子皮,半点情面都不给,直接怼了回去。
“行了行了,收起你这副假惺惺的做派。”
“别拿你那层完美储君的假面具对着咱说话,天天端着一副温良大度的模样演戏,看得咱浑身腻歪,牙都快酸了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再次精准戳破张允仁的伪装。
刚刚卸下些许紧绷的张允仁,闻言动作一顿,躬身的身子僵在原地,随即直起身来,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。
被周长安三番两次戳中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