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眼底褪去了太子的端庄稳重,流露出少年人该有的疲惫与委屈,低声吐露起埋藏在心底十几年的心里话。
“老丈慧眼如炬,晚辈确实活得太累了。”
“晚辈自降生起,便是父皇寄予厚望的嫡长子,从幼年的世子,到如今的东宫太子,普天之下,朝野上下,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晚辈。”
“一言一行、一颦一笑,都被天下人放大审视。我必须仁厚待人,必须大度容人,必须体恤臣工,必须兄友弟恭。”
“若是待人严苛,便会被诟病心胸狭隘;若是偏爱享乐,便会被斥责储君失德;若是对诸位弟弟稍有防备,便会被扣上容不下手足的骂名……晚辈自懂事起,就没有一天是为自己而活。”
“不敢表露喜怒,不敢肆意任性,不敢说出心底的想法,不敢宣泄心中的疲惫……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,活成所有人期待的完美储君……这副面具,我戴了二十几年,早就摘不下来了。”
他的话语缓缓道出,满是压抑已久的无奈,积攒了十几年的委屈,在此刻悄然翻涌。
一旁的李惊鸿听得心头酸涩,也只能默默叹息。
没办法啊!
谁让他是皇帝陛下的嫡长子呢?
储君之位光鲜亮丽,背后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枷锁与煎熬。
可这番掏心掏肺的诉苦,周长安听得却极不耐烦。
他最不爱听这些磨磨唧唧、扭扭捏捏的矫情话,当即粗暴地抬手打断了张允仁的倾诉。
“行了行了,别跟咱扯这些有的没的长篇大论,咱懒得听你倒苦水。”
“咱就简简单单问你一句——你这样天天紧绷着、憋着、装着,一刻都不敢松懈,不累吗?”
短短一句话,轻飘飘从周长安口中说出。
却如同一道惊雷,狠狠砸在了张允仁的心尖上!
张允仁整个人瞬间怔住了,呆立在原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活了二十几年,父皇期待他成为明君,臣子期盼他成为仁主,宗室盯着他的权位,百姓盼着他体恤万民。
所有人都在要求他、苛责他、期待他,所有人都只在乎他能不能当好一个太子,能不能扛起江山重任。
从来没有一个人,问过他一句累不累。
从来没有人在乎,这个完美储君,背后藏着多少疲惫、多少委屈、多少身不由己。
这句最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