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草断绝!
数万精锐战死!
中路军全线溃败!
张元烛踉跄着后退一步,重重地跌坐在龙椅上面,即便疼痛也浑然不觉。
他猛地伸手,一把夺过那份加急公文,双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几番撕扯才撕开公文封皮,匆匆扫过上面血红的军情文字。
一行行,一字字,皆是诛心之语,清晰地记载着这场惨败的全部始末,与周长安在奉天殿上的预言,分毫不差!
粮草不济、孤军深入、诱敌合围、死伤数万、大军惨败!
真的一字不差!
周长安汝母俾也,你个嘴毒的老杀才,竟真的说中了!
乾帝死死盯着那份公文,眼前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,耳边嗡嗡作响,满殿的光线仿佛瞬间黯淡下来。
他亲手挑选的大乾精锐,他寄予全部厚望的北伐大业,他最信任的大将军、军神萧瑜,终究还是酿成了这场惊天惨败!
而比兵败更让张元烛崩溃的,是深入骨髓的悔恨!
整整一个月!
若是在奉天殿赐宴之后,他没有无视周长安的警告,没有将那句直言当成胡言乱语,哪怕只是多一分重视,立刻派快马加急,给萧瑜传去一道“切勿冒进”的命令,即便不能完全避免惨败,也能救下数万将士的性命,也能让北伐大军不至于落得如此绝境!
可他呢?
他嗤之以鼻,他不屑一顾,他将那位一语道破战局的百岁人瑞,当成乡野老糊涂,抛之脑后,甚至安安心心地等着捷报,筹备着封赏,白白错过了最后一个挽回败局的机会!
张元烛想起奉天殿上,周长安腰膝酸软、颤颤巍巍地扶着桌沿,用最直白的乡下话,点出北伐所有隐患;想起满朝文武的嗤笑嘲讽,想起自己满脸不耐,草草打发人瑞们入住驿馆,等着返乡;想起这一个月来,自己彻底忘却此事,满心都是凯旋的幻想!
悔恨、自责、心痛、暴怒,种种情绪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这位铁血帝王彻底淹没!
“噗——”
一股浓烈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头,张元烛再也压制不住,一口滚烫的鲜血径直喷出,洒在那份冰冷的军情公文上。
“陛下?!”胡承钧急忙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张元烛一把推开。
乾帝身子猛地一软,眼前彻底发黑,若不是死死扶着御案,早已直直栽倒在地。
“萧瑜误朕啊!!”
“朕悔啊!朕悔不听周长安之言!悔之晚矣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