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,一回生,两回熟,她也逐渐习惯了,况且她睡觉老实的很。
想到此,她直接闭眼,准备进入梦乡,就算是听到门开的声音,也没有多余的反应。
她甚至能察觉到她就坐在床边,静静看着自己,视线很强烈,强烈到让她很不舒服,像是被冒犯了似的。
她只能睁眼,却发现进来的不是她想的俞浅浅,而是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。
“暗行窥探,私闯女子卧房,是最下作的小人所为。立身于世,当知礼义廉耻,难不成你的师父,从未教过你何为分寸、何为自持?”
俞清清看到他就来气,说的话自是毫不客气,她就差明着说他不要脸了,但也没有区别,意思都是一样的。
“没有”
齐旻说的是真话。
自年少从宫中归来的那日起,他脸上伤痕累累,恐于见人,便被禁于院中静心养伤,一困便是好几年。
待到伤势痊愈,得以踏出院落时,早已错过了最好的求学年岁。
同龄子弟皆学有所成,唯有他远远落后,步步不及。
王妃心有不忍,特意为他延请先生入府授课。
初时,先生尚且尽心教导,可时日一久,见他府中处境尴尬、不受看重,便渐渐懈怠敷衍,授课潦草应付,全然不上心。
无人悉心教导,他便只能独自苦读、暗自摸索。
日积月累,胸中所学全靠一己参悟拼凑,无专门课业加持,无名师悉心点拨,又如何能与日日受正统教诲,潜心求学的世家子弟相提并论?
那就更别提礼仪这类的东西了,很多时候,他都是模仿随元青才糊弄过去的。
直到后来长大,他才慢慢补齐那些差距。
所以他做不到真心对待随元青,即便他知晓他是无辜的,可他又何尝不无辜?
俞清清一噎,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,但又想到了他的处境,觉得他这样也挺合理。
她只是初入王府的外人,尚且能一眼看穿他在府中备受冷落,无人看重的处境,更何况是身处其中的他本人。
那些冷暖人情、世态凉薄,他日日亲身领教,无处可躲,无从避开,只能自我化解。
她那日窥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,那些藏在僻静院落里的孤寂、不被放在心上的委屈、无人体恤的苦楚,桩桩件件压在他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