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子走得早,就他一个人,村里也没啥亲戚,就算有,谁肯来照顾?久病床前无孝子,别说外人了,自己亲生的都不在跟前,你看看咱们这医馆,躺了多少老人,有几个是儿女守在跟前的?能来看一眼就不错了。”
“你啊,就甭想太多,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造化,真要去可怜,你是可怜不过来的。”
小李没接话,把火钳放在灶口,又端起那碗重新热好的药,药碗烫手,他换了个手端着,往走廊走。
走到赵叔病房门口,他用胳膊肘推开门,进去把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这回没急着走,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。
赵叔还是那个姿势,侧躺着,面朝里,被子拉到下巴,只露出一小截灰白的头发。
小李站了一会儿,转身出去了,轻轻带上门。
回到灶房,刘婶已经把药罐子从火上端下来了,正在往纱布上倒药渣,药渣热气腾腾的,一股子苦味弥漫开来。
她头也没抬,“药送了?”
“嗯。”
小李蹲在灶台边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灶膛里还没灭的炭火,一明一暗的,映在他脸上。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突然开口,“婶子,你说赵叔要是真没儿子了,那他以后咋办?谁管他?连个养老送终的人都没。”
刘婶把药渣包好,丢进墙角的大缸里,转过身靠着灶台,两只手抄在袖子里,看着小李,叹了口气。
她想了想,说:“还想这事呢?还能咋办?活一天算一天呗。”
“你说他儿子可能死在战场上了,那是没法子的事,怪不了谁,要真是活着不回来,那才叫没良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,“你看着赵叔可怜,那隔壁老孙头呢?人家那是福气好,闺女儿子都在跟前,可福气这个东西,不是你想有就有的,得看命。”
“你看那老孙头,也是从梯子上摔下来的,要是没人管,跟赵叔有啥区别?他有福气,是因为他养了孝顺的儿女,所以这事儿外人说不上话。”
……
清水村,宋家老宅。
一大早杨氏就起来了。
灶房那边没有动静,冷锅冷灶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陈氏不在,早饭没人做。
杨氏等了一会儿,等得不耐烦了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“老三媳妇!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