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你等着,我去叫宁大夫来看看。”
孙氏站起来,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,盖住老孙头的肩膀,转身往外走。
她的脚步很快,但又怕吵着其他病人,压着步子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,只有尽头挂着一盏油灯。
宁大夫住在医馆后院,东边第二间厢房。
孙氏走到门口,抬手敲了敲门。
里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过了一会儿,门开了。
宁大夫披着一件外衣站在门口,头发有些乱,眼睛半睁半闭的,显然刚从睡梦中被吵醒。
他看见是孙氏,脸上的睡意一下子就消了大半。
“怎么了?”
孙氏道,“宁大夫,我爹醒了,麻烦您去看看吧,哦,他刚才喝了半碗水,还跟我说了几句,精神还行,就是嗓子还哑着。”
宋华强和孙大山两个人挤在一个暂时空置的病房里,在后院靠东边的那排。
两个人躺在两张窄床上,宋华强睡得沉,鼾声很轻很匀。
孙大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,听见外头有动静,一下子就坐了起来。
他披上外衣,趿拉着鞋,推开门,看见老孙头的那屋油灯亮了很多,心里头咯噔一下,赶紧往老孙头的病房跑。
孙氏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,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。
他冲进门,一眼就看见老孙头睁着眼睛靠在床头上,孙氏坐在床边握着老孙头的手,两个人都好好的。
“爹!你醒了!”
老孙头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,带着几分嫌弃。
“你哭啥?哭啥?老子还没死呢,去,把脸洗洗,邋里邋遢的,像啥样。”
他骂人的声音都不大,有气无力的,但孙大山听着,心中格外欢喜。
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,吸了吸鼻子,走到床边,蹲下来。
“爹,你这趟真是吓死我们了,往后可不许你再登高了。”
宋华强睡得不深,一有动静就醒。
几乎就是在孙大山进来不久,他后脚就跟过来了。
到病房门口,他一眼就看见老孙头睁着眼睛靠在床头上,孙氏和孙大山围在旁边,宁大夫正从后面走进来,手里提着药箱。
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在门口站住了。
“爹。”宋华强唤道。
老孙头看着他,点了点头。
宁大夫走到床边,放下药箱,坐下来给老孙头把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