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央三令五申要给基层减负,破除形式主义。我们如果在组织内部搞这些繁杂的规矩,那是用表格代替了干部的政治自觉。这对干部队伍的建设是有害的。”
用反形式主义的大旗,去攻击程序留痕。
这套偷换概念的辩论手法,极具迷惑性。
祁同伟把红蓝铅笔放回笔筒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郭省长。不让干部填无用的表,是为了减负。”
祁同伟条理分明,字句如铁。
“要求组织部谈话留痕,是为了约束权力。把约束公权力的规矩,说成是表格主义。这叫偷换概念。”
祁同伟目光平移,落在桌面那份蓝色文件夹上。
“为什么要求双人到场、全程记录?因为越大的权力,越怕白纸黑字。只要每一句话都落在纸上,谁也别想在密室里拿乌纱帽做交易。”
高育良坐在一旁,一直没有发话。
他看着长桌上的交锋,听着郭正明和祁同伟各自搬出的法理。
手伸向那只漆皮剥落的保温杯。
手掌握住杯盖,向上提起。
没有拧开。
杯盖悬在半空,接着重重敲在保温杯的金属杯沿上。
“铛。”
一声闷响。
会议室里的辩论声戛然而止。
高育良将杯盖放在桌上,目光扫过全场。
“规矩不是表格。”
高育良发话,语速很慢,分量极重。
“规矩,是挡住私心的门闩。”
一把手落槌,不容置辩。
“没有门闩,门推开,里面藏的是公心还是私心,谁也说不清。”
高育良看向刘长峰。
“长峰同志。组织部是管党员干部的娘家。家法不严,底下就全乱了。”
高育良做出最终决断。
“省委正式通过《组织谈话规范新规》。即日起实施。”
高育良宣读条款。
“凡涉及处级以上干部的组织谈话。必须双人到场。”
“全程录音录像。”
“纪要逐字入档。”
“最后一条,必须交由干部本人签字确认。”
“少一道手续,谈话无效。违规者,省纪委直接介入。”
常委会到此结束。
散会后。
刘长峰收拾文件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很清楚,新规一出,他私下把地市干部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