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立项考察,没有离任经济审计,没有班子民主测评。组织部二处直接下达口头停职通知。定性为‘政治敏感性不足’。”
祁同伟抬眼直视刘长峰。
“谈话室里,连最基本的双人到场都没做到。这就叫结论先行。连程序正义都不要了,拿什么去考核基层干部的政治敏感性?”
刘长峰后背冒汗,硬着头皮反驳:“祁副书记,临海信托的事闹得很大。周建安作为分管财政的副手,难辞其咎。特殊情况,必须采取果断组织措施,防止风险蔓延。”
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李伟坐在长桌末端,拉开公文包。
两份厚实的蓝色文件夹被他拿出来,摆在桌上。
“刘部长。果断措施,不能只针对不听话的干部。”
李伟声音浑厚,不留余地。
他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“过去三个月,组织部未记录在案的私下约谈高达二十七次。约谈对象集中在海州、安丘、临海等地市的主官。”
李伟照本宣科,抛出死账。
“其中十一次,明确提及要求相关地市全力支持白云陆港的建设分流。对有异议的干部,施加岗位调动的口头压力。”
李伟合上文件夹。
“拿着省委赋予的组织权,去替某个具体的工程项目拉帮结派。这不是工作方式粗糙,这是权力越界。”
会议室内针落可闻。
省公安厅长王兴列席在后排,举了举手,拿到发言权。
“各位领导。政法系统前阵子刚吃了这个亏。”
王兴的嗓门大,带着行伍作风。
“梁博远在的时候,越权下令,让警力上国道设卡查煤车,险些搞出老百姓受冻的民生灾难。现在省厅立了铁规,警力严禁介入经济纠纷。”
王兴看向刘长峰。
“公安的刀把子知道退后。组织部的官帽子,是不是也得防着点乱扣?总不能公安撤了,组织线又冲上去充当催债的打手。”
郭正明见局势不妙,调整坐姿,再次出面缓和。
他需要保住刘长峰在组织部的话语权,否则省府对地市的掌控将彻底瘫痪。
“同伟同志,李伟同志。规范流程是好事,省府全力支持。”
郭正明拿过桌上的水杯,没喝。
“但凡事过犹不及。如果以后每一次干部谈话,都要录音录像、签字画押,弄得像审犯人一样。这会把正常的组织交心,变成表格主义和形式主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