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开着录音设备,他半句越界的话都讲不出来。
组织部的风向在这一天发生了剧变。
刘长峰回到办公室,发现走廊里以往那些排队请示的处长们,少了多半。
而李伟的办公室门庭若市。
多个中层干部敏锐地捕捉到了常委会上的信号,开始拿着正规的考核表格,主动向李伟靠拢。
失去私权威慑的组织部长,被制度架空成了一个发文件的图章。
周建安停职案随即被常委会发文叫停,暂缓定性。
要求结合省审计厅的临海信托底层数据重做评估。
临海市被按下的水务纾困方案,重新进入了港建集团的推进日程。
郭正明和刘长峰在组织线上发起的突袭,被祁同伟用一套透明的程序闭环,生生砸碎。
然而,东海的棋局远未结束。
白云陆港的烂账,已经到了捂不住的边缘。
白云市,陆港管委会大楼。
外头的风刮得塑料棚布哗啦作响。
陈锋躲在书记办公室里,百叶窗拉得死紧。
楼下,没拿到钱的工程队和散户司机已经搭起了帐篷,大有常驻不走的架势。
门外有人砸门,是管委会后勤处的人,喊着没钱买食堂的煤气。
陈锋充耳不闻。
他双眼熬得通红,领带扔在地毯上。
办公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。
省里已经切断了过桥资金。
沈廷修在电话里明确告诉他,债转股是唯一的活路。推不下去,就是他能力不够。
这意思很明白,省府要让他一个人把三十亿亏空和十一亿空壳补贴的雷全部扛下来。
纪委的谈话组就在楼下招待所住着,每天定点找他报到。
他的行动被变相控制,甚至连出白云市的省道都被交通管制了。
“让我死,你们也别想干净。”
陈锋咬着牙,把移动硬盘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他拿过一部不记名的备用手机,发了一条短信。
深夜,东海市老码头。
江风带着刺骨的湿寒。
废弃的集装箱堆场里没有任何光源。
京城《财经深度》记者林知远穿着冲锋衣,拉链拉到最顶端,背着双肩包,站在这片废墟中。
两个小时前,他收到一条匿名短信。
“想看真正的白云陆港底账,今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