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亮起。
“省委刚下的《组织谈话规范》。地级市副职以上干部的停职约谈,必须双人到场,录音录像,纪要逐字入档。”
“这间屋子监控坏了,我从设备科领了套临时的。”
刘长峰捏着笔的手顿住。
那盏闪烁的红灯,把私下诱导口供的门焊死了。
任何威逼利诱的话术一旦留在录音带里,将来查起来就是铁证。
李伟拉开椅子坐下,看向对面的周建安。
“建安同志。不用有思想包袱。”李伟语气浑厚,给足底线。
“怎么做的怎么说,有证据就提证据。”
“设备开着,你说的话,组织上会一字不落地报给省委和巡审组。”
“没人能断章取义,更没人能把不属于你的黑锅扣你头上。”
周建安看着那盏红灯。
原本虚浮的底气,落到了实处。
这台机器,是悬在刘长峰头上的刀,却是他的护身符。
他坐直了身子。
“刘部长,李部长。”周建安双手放在膝盖上,字字清晰。
“这笔信托,临海市常务会议上我投了反对票。”
“我明确提出,不同意把水务和公交的未来收益拿去抵押给外省高利贷。会议纪要临海市委档案室有留底。”
他顿了顿,直视刘长峰。
“后来是胡跃进拿了省府金融办出具的‘风险可控’红头备案意见,在会上直接强推的。”
“没有那份省府的背书,临海市没人敢签这笔卖身契。”
刘长峰把碳素笔扔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谈不下去了。
周建安把底交了,皮球踢回了省府金融办。
四号院。
天色擦黑,冷风吹动天井里的残叶。
祁同伟坐在正屋的红木长桌前。
赵启明送来的城商行风控底稿复印件平放在手边。
陈阳从里屋走出来,端了杯热茶放在桌角。
“刘长峰在谈话室里被卡住了。”陈阳理了理刚收到的线索。
“李伟把录音设备架在那,周建安咬死了是省金融办给的批文。郭正明想让地方顶雷的计划落空了。”
祁同伟翻开那份城商行的拒贷报告。
白纸黑字,专业风控的判断清晰无误。
“蒋文舟今天在金融办开了协调会,统一定调,说省府只做原则备案,试图把责任全推给胡跃进。”陈阳补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