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端起茶杯,吹去水面的浮叶。
“账本比干部嘴硬。”祁同伟把复印件合拢,推到一旁。
“盖了‘风险可控’的大印,这就是实质背书。秦守诚那关,蒋文舟过不去。”
他喝了口粗茶,水温刚好。
深夜。
巡审组临时办公室。
桌上摆着省金融办机要员刚送来的临海信托全套原始备案卷宗。
秦守诚戴着老花镜,坐在台灯下逐页翻看。
确实有蒋文舟签批的红字。
流程上挑不出毛病。
但他翻到了卷宗的最后一页。
那是一份归档底单。是地方财政局向省金融办催办备案手续的传真件存档。
纸张底部有几行潦草的签批记录。
秦守诚的目光停在纸页最上方边缘。
传真机自动机打抬头。发送端机器留下的时间和号码,字迹很淡。
他把这张纸拿到台灯底下,凑近查看。
号码前缀,是省府办公厅的内线专段。
不是临海市财政局的区号。
秦守诚眉头皱紧。
这份催办临海信托加急备案的传真,不是下面催上面。
是省府金融办综合处自己发给自己的督办件。
再看那个机打的时间戳。
秦守诚把眼镜摘下来,揉了揉鼻根。
他太熟悉这个日期了。
这份强行要求下级加快审批高息信托的传真,发送时间,正好是沈廷修从京城调任东海新任副省长的前夜。
有人赶在新领导空降之前,把这笔烂账强行盖上了合法的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