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一家门脸不大的烩面馆里,热气蒸腾。
祁同伟穿着深色高领毛衣,没套外套。
对面坐着中原省常务副省长赵立东。
两人中间,搁着一盆剥好的大蒜。
王大路坐在侧边,正拿醋壶往碗里倒陈醋。
赵立东拿纸巾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,指着祁同伟笑出声。
“祁省长这吃相,不讲究。一口蒜一口面,倒像是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。”
祁同伟咬了口生蒜,就着浓郁的羊肉汤咽下。
“汉东也是吃面长大的。”
“赵省长,煤炭运量的协议昨晚签了。今天这顿饭,我还想化个缘。”
赵立东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中原煤业一年三千万吨的底盘都给你了,你这胃口,还没填饱?”
祁同伟放下筷子,拿纸巾擦嘴。
“中原省的夏粮和秋粮出口。以前你们走水路,要在北方几个老港口压仓排队,损耗率居高不下。港建集团想把这部分物流,包圆。”
赵立东没接话。
粮食出口事关中原省农企的命脉,交给一个刚重组的东海港建集团,风险不小。
王大路适时把一头剥得光洁的蒜递给赵立东。
“赵省长,港建集团出资,在东海港自建五十万吨级恒温粮仓。”
“走海铁联运专线。”
“中原的粮食到了东海,只要是运输环节出了问题,发霉变质,全算我们大路集团的坏账。”
王大路补上最后一刀。
“物流费,比你们现在的市价,降两成。”
赵立东接过蒜,扔进碗里。
两成的物流费,对中原省庞大的农业基数意味着什么?
数以十亿计的真金白银。
这笔账不用细算,也是一份泼天的大政绩。
“你们港建集团吃得下这么大的盘子?”赵立东问。
“吃得下。”
祁同伟端起茶水漱口。
“东海的硬件设施本就排在全国前列,以前是机制僵化,被本土利益集团卡了脖子。现在毒瘤挖了,任督二脉就通了。”
“中原省出货源,东海省出通道。利润在两地循环,钱才能活起来。”
赵立东拿起醋壶,往祁同伟碗里也加了点醋。
“回去让发改委做可行性报告。”
“只要你们的恒温仓动土,中原省的粮食订单,独家给东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