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街边烩面,把两省最底层的经济命脉焊死在一起。
东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。
省委机关食堂,就餐的干部来去匆匆。
高育良选了角落的四人桌。
一碗豆浆,两根油条。
李伟端着餐盘坐到对面,要了一屉小笼包。
高育良撕开一截油条,浸在豆浆里。
“马德林的案子,田国富那边压在抽屉里,底下的风言风语传开没有?”高育良问。
李伟夹起小笼包。
“传开了。平海县那些涉事的乡镇长,这几天天天往市里跑。陈安邦去交通厅发了顿脾气,嫌公路修缮款拨付太慢。交通厅长拿督查室的审计规定挡回去了。”
高育良细嚼慢咽。
陈安邦没了人事权,财权被卡,只能靠发脾气来维持权威。
“他发脾气,是因为底气虚了。”
高育良咽下食物。
“李伟,督查室的工作重心,往下沉一沉。”
李伟停下筷子,拿出笔记本。
“去发改委、商务厅,查办事窗口。不查大案要案,只查工作态度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首问负责制。查谁脸难看,查谁让办事的企业跑第三趟。”
高育良条理清晰。
“发现一个,通报一个。扣减当月绩效,取消年度评优。处长管不好手下的科员,处长连带受罚。”
李伟记录指令。
“高书记,这招下去,陈省长直管的几个经济大局,中层干部得炸锅。”
“要的就是他们炸锅。”
高育良拿纸巾擦手。
“以前他们跟着陈安邦能捞好处。现在好处没了,还要面临最严苛的考核。这利益的船,坐不稳了,自然有人要跳船。”
李伟收起笔记本,端起碗把豆浆喝完。
东海海关大楼。
祁暮阳坐在物流核查科的电脑前,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链。
沈念走过来,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。
她没穿制服外套,白衬衫挽到手肘。
“查出名堂没?”沈念拉过旁边的转椅坐下。
祁暮阳递过去几张打印好的单据。
“平海县海盛公司的后续走账,没有直接流向海外。而是绕道进了一家叫‘东泰贸易’的皮包公司。我查了东泰的注册地址。”
他把一张纸推到最上面。
“就在省政府大楼背面的环球中心写字楼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