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号院。
陈阳在后院搭起竹竿,晾晒几条刚腌好的咸鱼。
海风吹过,带来盐分的气息。
祁同伟穿着一件灰色的高领毛衣,站在洗手池边刷牙。
吐出漱口水,拧开水龙头洗净双手,拿干毛巾擦了擦脸。
手机在台面上振动。
王大路打来的。
“铁道部货运局的张局长到了,刚接进迎宾馆。”王大路汇报。
“按标准规格接待。九点半我过去。”祁同伟挂断电话,走出卫生间。
餐厅里,陈阳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面。
“这面特意过了一遍凉水,有韧劲,不坨。”
祁同伟在餐桌前坐下,拿过旁边的醋瓶,往碗里倒了点陈醋。
浓郁的醋酸味散开。
他拿起筷子,吃得很慢。
“下午我去趟省委,晚饭不用留。”祁同-伟吃完最后一口,抽纸擦嘴。
他站起身,换上那件深色行政夹克,将风纪扣系好,开门离去。
省委一号楼。
高育良在书房里听戏,留声机里放着谭派的老生唱段,一个甩腔,余音还在屋里打着转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,慢慢在掌心摩挲。
李伟敲门进入,脚步踩在地毯上,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“高书记。平海那几个老村长回去了。市局派了车,直接送回村里,没在市委大门口久留。”李伟站在书桌三步远的地方报告。
高育良关掉留声机,室内恢复安静。
“闹事的根源不在人,在钱。那些宗族祠堂的账本,谁在管?”
“多半是村里的会计,基本都是村长的本家亲属。”李伟回答。
高育良拿笔,在便笺上写下四个字:村财乡管。
“发个通知。督查室联合省审计厅,即日在全省推行村级财务代管制度。村里的公章和账本,统一上交乡镇农经站。每一笔支出,必须经乡镇审核才能走账。”
高育良下达指令。
“断了他们私自挪用集体资产的后路。”
李伟记录要求。
“这动作会触动最底层的利益网。乡镇干部去收公章,阻力会非常大。”
“没有经济基础,宗族就是一盘散沙。这叫正本清源。”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陈安邦想借内参造势,我们就给他来个抽薪止沸。没有钱,那些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