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才停。
青石板上积着水洼。
省委一号楼,餐厅。
保姆端上白粥和一碟腌萝卜。
高育良拿起筷子,夹起萝卜条。
李伟收起雨伞,走进屋。
“高书记。”
李伟在桌边站定,“平海县闲置土地收缴进度停滞。县委书记马德林提交报告,罗列八条客观困难。拆迁纠纷、资金补偿不到位、宗族阻挠,条条指向省里政策不配套。”
高育良喝完最后一口粥,拿餐巾纸擦手。
“困难不是拖延的借口,这是软抵抗。”
高育良把瓷碗放在桌面上。
“发文件。从今天起,哪个县区完不成土地收缴指标,暂停拨付该县省级财政转移支付。督查室和财政厅联合执行。”
李伟翻开笔记本,拔出钢笔记录。
“断了活水,他们不去收宗族的地,连公务员的工资都发不出。”
高育良端起茶杯,喝热水。
“马德林解决不了困难,就回家休息。换个能解决困难的人去当县委书记。”
李伟合上笔记本,出门去办。
港湾重工。
铁锈与海水的咸腥味混杂。
祁同伟戴白色安全帽,走在干船坞旁的施工道上。
王大路在侧后方陪同。
“老旧设备拆除完毕,新预订的龙门吊下周到港。”王大路指着空旷的作业区。
祁同伟脚步不停。
“人员安置有问题吗?”
“买断工龄的资金全发下去了。留下的工人签了新合同,工资涨了两成。”
王大路压低嗓音。
“厂区外面有麻烦。”
两人走进职工食堂。
铁皮打菜窗口前排着队。祁同伟拿着不锈钢餐盘,打了一份大排饭,找角落位置坐下。
新厂长姓周,大路集团从汉东调来的技术骨干。他拿着一份工程日志,站在餐桌旁。
“坐下说。”祁同伟指了指旁边的空位。
周厂长坐下。
“厂区外面的路被挖断了半截。那帮人开着几辆破面包车堵在路口,打横停着。我们的运砂车过不去。”
“报警后,辖区派出所的人来看了一眼,说是债务纠纷,让企业自行协商。”
祁同伟拿筷子拨开米饭。
“远洋集团的残余势力。”
祁同伟咬了一口大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