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后,气温降了五度。
梧桐叶落尽,光秃秃的枝干直指灰白色的天空。
书房内,高育良铺开一张生宣。
狼毫吸饱徽墨。
手腕悬空,笔锋在纸上游走。
写下“静水深流”四字。
墨香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散。
李伟推门而入,带来外面的冷空气。
“高书记。”
李伟在书桌前三步站定,递上一份红头报表。
“清退出来的七千个编制,招录简章已经向全国发了。”
高育良将毛笔搁在笔山上,拿过湿毛巾擦手。
“魏建国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
“组织部在面试环节加了地方志的考题。”
李伟翻开笔记本。
“说是基层工作需要了解东海风土人情,实际上是想给落榜的本地关系户铺路。”
高育良轻笑。
他将毛巾搭回木架。
“地方志,变相给本地生源行方便。”
“通知田国富,纪委派监察专员进驻考场。面试全程录音录像。考题偏离国家大纲的,考官当场免职。”
“收到。”李伟动笔记录。
高育良在太师椅上落座,端起旧保温杯喝了口热水。
“吃空饷的名额是沉没成本。陈安邦拿这些位置做人情,换取基层的忠诚。我们把它切掉,基层的忠诚就成了无源之水。”
“魏建国想用地方志的考题建立护城河,这套理论在现代法治面前千疮百孔。”
“地缘政治的局限性就在于此,把血缘和地缘凌驾于行政规则之上,必定走向死胡同。”
李伟听着这番剖析,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。
“督查室下一步的重点是?”
“不能光盯着基层。省直机关的效能也要查。”
“特别是陈安邦直管的几个经济厅局,发改委、商务厅。项目审批超过三个工作日没结论的,下黄牌通报,扣减他们部门年度经费。”
高育良下达指令。
“这会惹恼陈省长。”
“他早恼了。”
“我要的是东海政令畅通。卡住他的手脚,他的人就跳不起来。下面没了依靠,自然会转向。”
高育良把杯盖拧紧,摩擦声短促刺耳。
他用纪委和督查室两把大钳,将陈安邦的腾挪空间彻底封死。
港建集团总部大楼。
祁同伟站在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