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木长桌上,摆着《东海省乡镇企业及农村集体资产产权改革指导意见》。
“东海市区三个物流园,加上沿海五市的工业预留地,闲置总面积超六千亩。”祁同伟翻开蓝皮卷宗,报出数字,语速平稳。
“全省土地指标吃紧,外资排队等着落地建厂,地皮却在所谓的‘集体’名下长草。”
国土厅长徐明坐在对面,拿手帕擦汗。
陈安邦端起茶杯,只顾吹着水面浮茶,未置可否。
徐明只得硬着头皮接话。“祁省长,历史原因繁杂。当年批地,省里出过红头文件。宗族祠堂在乡镇说话管用,强行清退,基层干部做不通工作。搞不好要出群体事件。”
祁同伟把铅笔搁在文件上。“做不通工作,就换能做通的人去。
《土地管理法》第三十七条明文规定,闲置满两年,无偿收回。徐厅长,国务院的条文在东海不好使?”
徐明卡壳。
祁同伟没给他喘息的空间。“省委督查室的效能整改单,国土厅收了两份。拿不回土地指标,组织部那边有免职程序等着你。”
陈安邦把茶杯放回原处,瓷器碰撞出脆响。
“同伟同志,维稳是第一要务。宗族问题盘根错节,一刀切下去,容易伤及根本。得给他们时间自行消化。”
“自行消化就是捂盘惜售。”祁同伟直视对方。
“当年拿地成本一亩几万,现今市价翻了十倍。他们等着省府高价回购。拿国家的钱,填私人的腰包。这口子不能开。”
他翻开第二份文件,推向长桌中央。
“省政府即日下文。逾期两年未动工的土地,无偿收回。这部分资产,全数打包注入东海港建集团。”
利益分配紧随其后抛出。
“收回的土地面积,折算成股份。市县两级财政,凭实际清退面积,按比例在港建集团拿年度分红。”
陈安邦面皮一紧。
这是绝户计。地方政府素来缺钱。收宗族的地,换真金白银的财政分红。
底下那些县长区长,见到现钱,哪还管什么同乡情分。这一招,直接让地方政府和宗族站在了对立面。防线从内部瓦解。
陈安邦不甘示弱。他试图在资金端卡死这套方案。
“同伟同志,港建集团接手这么多闲置地皮,前期开发资金缺口是个天文数字。省财政没余粮兜底。”陈安邦抛出难题。
“不需要省财政兜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