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提起紫砂壶,给对面的王大路斟茶。
水柱极细,一线入杯。
“尝尝。火候刚好的单丛,去去东海的湿气。”
王大路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,点点头。
“张建国他们几家本地商会,已经签了二级分包协议。”
王大路放下茶杯。
“资金全部走阳光账,按进度拨付。这几个人手底下的车队、建材厂,现在全围着咱们港建集团转。”
“人是趋利的。”
祁同伟剥开一颗花生。
“远洋集团倒了,东海的建筑物流留下一大片真空。不把他们收编,改天就会有第二个林兆华冒出来。”
他将花生衣掸落。
“让利给他们,但规矩得咱们定。”
王大路连连点头。
“工程款结算是大头。东海城商行那边,信贷部主任换了人。新来的那位,对咱们港建的抵押物审批卡得很严。”
王大路压低嗓音。
“陈安邦打的招呼?”
“八九不离十。”
祁同伟把茶杯里的水喝干。
“城商行是地方金融的血脉。陈省长管着发改委和一部分财政,想借城商行卡大桥的资金进度。”
“他卡他的。咱们换条路。”
祁同伟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老街。
“去联系省外几家股份制银行东海分行。大桥的收费权和港建的优良资产做底,利息可以再压低半个点。”
“肥肉摆在案板上,外资和股份制银行抢着吃。城商行不放款,我们就把省属国企的对公账户,分批从城商行往外迁。”
王大路猛地一拍桌案。
“釜底抽薪。对公账户一走,城商行的存款准备金率得报警。”
“到时候行长得亲自上门求您。”
“做生意,不争一时意气。”
祁同伟理了理衣袖。
“资本看中收益。把利润和他们绑在一起,谁也拆不散。”
地下靶场隔音极好。
两声枪响。
纸靶头部多了两个弹孔。
祁暮阳卸下弹匣,退出枪膛里剩余的黄铜子弹,把枪安稳地放在射击台上。
王兴递过去一瓶苏打水。
“手稳。底子没丢。”王兴评价。
祁暮阳拧开瓶盖,灌了两口水。
“后坐力有点偏左。还要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