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的空气净化器正全速运转。
桌面上,那份来自外企联合商会的撤资警示函副本,还摆在最醒目的位置。
这是陈长生那场强行封厂的闹剧,留下的一个巨大烂摊子。
而祁同伟,仅凭一通电话,就让所有外资撤销了最后通牒,挽救了汉东的经济大局。
省府大院内外,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。
看这汉东省的权力中枢,究竟是谁在真正拿主意。
门开了。
林江海与钱德江一前一后进入,两人没带随员,脚步极轻。
“坐。”
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。
白秘书端上热茶,无声退出,合拢了厚重的红木门。
林江海打开笔记本,声音里透着一股挫败。
“汉芯复工,外资代表陆续回撤。祁同伟在这件事上,收拢了极高的话语权。”
“各路民企和外商,现在只认他签字的担保协议。”
“财政口那边,咱们下的文件,到了市县一级执行得极慢。地方上以保增长为由,绕开省财政,直接走商业银行的信贷通道。”
“祁同伟给他们搭了桥,地方干部乐于钻营。”
沙瑞金没有看林江海。
他靠向宽大的椅背,双手搭在扶手上。
强攻不行。
陈长生那把来自京城的特权之剑,在冰冷的经济规律面前,撞得粉碎。
要整合汉东这盘散沙,必须换一条路。
“行政指令压不住,就从根子上治。”沙瑞金的语速很慢。
“德江同志,组织部近期的考察结果如何?”
钱德江立刻拉开公文包拉链,取出一份刚刚装订好的名册。
“中组部下发的关于推进干部异地交流的文件,省里一直没有大规模落实。”
钱德江将名册递过去。
“我拟定了一个方案。全省四十五个关键岗位,涉及吕州、林城的国土、发改、安监一把手,还有几个经济重镇的县委书记。”
沙瑞金翻看着名册。
名单上的人员调动,极其考究。
原有的本土派骨干,被悉数平调至省直机关的非实权处室,比如政协专委、老干部局。
而腾出的那些实权位置,则填补上了省委党校、社科院出来的一批理论型干部,以及钱德江在组织系统内新发掘的人。
这是要抽掉祁同伟的底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