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生陷在沙发内,指缝间夹着一根燃烧过半的香烟。
茶几上搁着那张复印件。
四百万重启费,两千七百万废品折旧。
右下角,是他的亲笔签名。
隔壁房间的门敞着。
王兴靠在椅背上,两条长腿交叠搭在审讯桌边缘。
他拿筷子敲了敲见底的空饭盒。
“同志,这红烧肉没熟透,带血丝。”
王兴冲着对面的专案组成员嚷嚷。
“给我换份排骨,多加点汤。吃不饱,回忆不起来细节。”
外勤人员气得肝疼,毫无办法。
三天三夜,轮番审讯。
这两人是铁打的滚刀肉。
除了要吃要喝,跟案子沾边的一个字不吐。
陈长生掐灭烟头,推门进屋。
“王兴,汉芯一期改制的安保维稳合同,是你签的字。”
陈长生双手撑在桌面。
“四百亿的工程,里面的安保资金去向不明。你真打算一个人扛?”
王兴把腿放下,坐正身体。
“陈专员,说话得讲实证。”
“合同是省厅法制处逐字逐句审核过的,完全合乎法律条文。”
“您要觉得合同有瑕疵,去法院告我。”
陈长生逼视着他。
“你以为祁同伟在外面能保你?他现在自己都在党校闭门思过。”
“祁省长在党校学习中央精神。我们这些下属,自然要在里面学习抗压能力。”
他抬腕看了眼表。
“专员,四十八小时快到了。”
“零口供,零物证。按规定,您得放人。”
省委一号楼。
沙瑞金站着。
林江海坐着。
林江海手里攥着那张损耗单的复印件。
“沙书记,老陈这招绝了。”
“这张单子现在全省的企业老板人手一份。陈专员去哪家厂子视察,厂长就拿着单子让他签字报销。”
沙瑞金按揉着眉心。
一招臭棋。
钦差下来办案,成了流水线上的报销员。
“外资那边的期限还有多久?”
沙瑞金发问。
“不到二十四小时。”林江海语气发干。
“华尔街的律师团已经进驻京州。三十家企业,四十亿的违约金。”
沙瑞金转头看向桌上的红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