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些新同志下到基层,工程出了岔子谁负责?!”
林江海立刻予以反击。
“新选拔的干部,学历高、理论基础扎实,这正是提升地方治理现代化的契机。工程衔接可以搞‘老带新’过渡,不能因为项目在手,干部就成了铁打的营盘。”
沙瑞金适时接话,敲定基调。
“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组织决定大过个人利益,这是原则。”
高育良端坐于右侧首位。
他拿起保温杯,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,然后盖上杯盖,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“瑞金书记,江海同志。交流干部,引进新鲜血液,省政府坚决拥护。”
高育良的语调浑厚,四平八稳。
沙瑞金并未放松警惕。
高育良的赞同,往往带着最狠的后手。
“只是,有句丑话得说在前头。”
高育呈从身侧抽出一份文件,递给记录员分发。
“这阵子,陈专员在汉芯查案,封了无尘车间。外商逼宫,险些酿成外交事件。停机造成的数百万损失,外加商誉受损,省府正在给国务院写专门的事故说明报告。”
高育良敲了敲桌面。
“这说明什么?”
“不懂产业规律,单凭理论和行政指令瞎指挥,代价极大。”
他的目光,转向了钱德江。
“为了对汉东五千万百姓负责,省政府起草了这份《新任地方主官经济与环保履职军令状》,请大家过目。”
钱德江翻开那份文件。
纸上的条款,字字如铁。
新上任干部,接手重大项目,三个月内必须完成既定招商引资指标。
环保一票否出。
因行政乱作为或决策失误,引发外资撤离、群体事件及工程烂尾,该干部一律就地免职。
最末一条,极其刺眼。
“为杜绝带病提拔、任人唯亲,实行‘谁推荐、谁负责’的终身连带追责制。干部考核不达标,推荐人需在常委会上作公开检讨,并承担相应纪律责任。”
高育良的身子微微前倾,目光逼视着钱德江。
“德江同志。这份名单是你组织部牵头拟定的,这四十五位同志,你最了解。”
“这份军令状,你敢作为第一推荐人,签字画押吗?”
钱德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张笑呵呵的胖脸,第一次没了血色。
地方基层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