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毫无实战经验的机关干部推到火山口上,还要他这个组织部长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去打包票?
一旦有一处爆雷,责任全要他自己扛。
钱德江支吾其词。
“高省长……干部干工作,难免有试错的过程。连带追责制,是否过于严苛?这会打击干部的积极性。”
祁同伟在这时开了口。
他那件行政夹克笔挺,毫无褶皱。
他直视着沙瑞金。
“汉东不是试验田,没有试错的成本。”
“林城物流园二期,每天的资金利息是八十万。新去的市委书记如果看不懂外汇对冲条款,卡了外商的审批,一天八十万的窟窿,组织部能用部门经费填吗?”
祁同伟的话,用最冷硬的经济常识,构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壁垒。
“省府不拦着省委用人。”
祁同伟补充道。
“只要德江同志敢签这份连带责任书,今天这四十五人,省政府全票放行。”
“下去的配套资金,财政直接打款。”
死局。
给权可以。
但必须把责任和身家性命,一起押上。
沙瑞金审视着高育良和祁同伟。
本土派不再搞暗中对抗,而是直接将责任的大山,推到了空降派的面前。
想摘桃子,就得连树上的马蜂窝一起抱走。
新官下基层,不适应环境是常态。只要签了字,以本土派在地方上的盘根错节,随意在下面制造些合理的阻碍,新官犯错是迟早的事。
到那时,不仅新官要撤,钱德江这个组织部长也得引咎辞职。
这份名单,成了一张催命符。
“履职连带追责,牵涉组织程序变更。”
沙瑞金拍板,没有让钱德江继续难堪。
“法案草拟还需经过人大调研。德江,这份名单先收回。组织部重新进行更为详实的实地考察。”
“今天,不表决。”
会议草草散场。
沙瑞金步履生风,径直回了一号楼。林江海和钱德江跟在后头,脸色皆有些发青。
高育良整理着桌面的文件,装入公文包。祁同伟在一旁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