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小凤,作为经过国安系统严格背景审查的“白手套”,仅仅是这笔资金的代持人。
所有手续、批文、国安的背书,一应俱全。
白纸黑字,清清楚楚。
只不过时间太过久远,这笔“沉淀资金”作为绝密档案被封存在最底层,就连空降的省委书记沙瑞金,都不清楚这段隐秘的历史。
赵瑞龙死前以为这是高育良的贪腐铁证。
赵振邦如获至宝,拿着这把生锈的破剑来汉东砍人。
滑天下之大稽。
祁同伟翻到册子最后一页,那里附着当年的商务部特批函和海关备忘录。
他拔出钢笔,在补充意见栏的空白处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地写下一段话:
“经省政府复核,同意将该笔历史沉淀备用金全数收回汉东省财政账户,纳入本年度预算,专款专用。”
落款:祁同伟。
他拿起抽屉里的副省长私章和省府经济口的大印,哈了一口气,重重盖下。
红印鲜明如血。
这笔两亿港币的“赃款”,经过这寥寥几笔的程序流转,瞬间洗白,成了一笔光明正大、功在千秋的省级财政结余。
赵振邦自以为的致命底牌,转瞬之间,成了高育良“高瞻远瞩、忍辱负重、为省理财”的政治丰碑。
祁同伟将册子装进随身的黑色公文包,扣好卡扣。
他站起身,理了理夹克的下摆。
“小贺,通知商务厅和海关的老领导,明天上午九点,去省委常委会议室旁听。”
贺常青一愣。
“老板,明天是例行常委会,沙书记亲自主持。”
“对。”
祁同伟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灰暗阴沉的天空。
“赵省长为汉东追回了两亿流失资金,这么大的功劳,必须当着全省常委的面,给他发一枚奖章。”
贺常青咽了口唾沫。
他太熟悉老板这种状态了。
没有雷霆之怒,没有刀光剑影。
润物无声。
却能将人连皮带骨,剔个干干净净。
省委一号楼。
沙瑞金正在用剪刀修剪文竹。
赵振邦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,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振邦,育良同志身体不适,省政府的担子,你要多挑。大局不能乱。”沙瑞金剪下一段枯枝,声音平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