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放下剪刀,拿毛巾擦手。
他听懂了弦外之音。
高育良称病,赵振邦卡人事,这说明赵振邦手里的牌,硬到足以让高育良退避三舍。
沙瑞金乐见其成。
汉东本土派抱得太紧,他这个一把手施展不开。借赵振邦的手去敲打高育良,削弱祁同伟的根基,这正是他想要的政治平衡。
“干部任用,事关重大,确实要慎重。”沙瑞金打了个太极,“既然有争议,明天常委会上再议一议。真金不怕火炼嘛。有问题的干部我们坚决不用,没问题的干部,谁也抹黑不了。”
沙瑞金给了赵振邦一颗定心丸。
明天的常委会,就是他发难的最佳时机。
入夜。祁家别墅。
餐桌上是简单的四菜一汤。
梁璐穿着素雅的羊绒衫,正在给祁同伟盛汤。
“高老师的‘病’,看样子还得再病几天?”梁璐将瓷碗递过去。
“快好了。明天我这服药送过去,当场就能痊愈。”祁同伟接过汤碗。
“吴老师下午给我打了电话,说是高小凤那边的事,她心里没底。”梁璐在一旁坐下,这位前政法委书记的女儿,在夫人外交的圈子里,永远是定海神针。
“你跟她说了?”
“说了。”梁璐夹起一筷子青菜,“我告诉她,《战国策》里有一篇‘楚人有两妻’。有些旧账,摊在阳光下是荣誉,捂在被子里才是丑闻。吴老师是聪明人,她听得懂。”
祁同伟喝了一口汤。
他看着对面的妻子。
在这场不见血的权力博弈里,外面的刀光剑影由他来挡,而背后的暗流涌动,这间屋子里的女人,总能替他抚平。
“明天常委会,赵振邦会掀桌子。”祁同伟放下筷子。
“那就让他掀。”
梁璐收拾着碗筷。
“桌子掀了,看他接不接得住砸下来的盘子。我父亲当年常说,官场上死得最快的,就是把别人当傻子的人。”
祁同伟走向书房。
夜色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,京州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明天。
常委会。
该让这位跋扈的西北狼知道,在汉东这盘棋上,走一步看三步,不过是入门级的规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