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振邦停下脚步。
锃亮的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擦出一声锐响。
“周桂森?”
他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。
此人是高育良和祁同伟极力推举的心腹,是汉东本土派为了彻底掌控省会,布下的最重要的一颗棋子。
“他在学校教书育人是不错,但京州是省会,面临的是新旧动能转换的硬仗,需要更有开拓精神的虎狼之将。”
赵振邦手指在文件封皮上轻轻弹动,如同在弹奏一曲送葬的乐章。
“把名单压着。”
“等高省长‘病好’了,咱们在常委会上,再好好议一议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要挟。
也是不见血的阳谋。
你高育良一天不向我低头,我赵振邦就一天卡死你的人事命脉。
等拖到你退无可退,这京州的权力版图,就必须切一块给我赵家!
与此同时,副省长办公室。
祁同伟坐在一堆山一样高的经济报表后。
他身上那件深色行政夹克熨帖齐整,手里握着一支老式英雄钢笔,在审批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画沉稳,力透纸背。
贺常青推门进来,反手将门锁死。
“老板,高省长今天又没来。赵振邦那边,已经把周桂森的考察案死死扣下了。”
贺常青走到办公桌前,声音压得不能再低。
“他这是笃定了捏住高老师的死穴,准备狮子大开口了。”
祁同伟将审批单推到一边,从容地盖上钢笔帽。
“《庄子》里说,夏虫不可以语于冰。”
祁同伟端起茶杯,吹开浮在水面的西湖龙井。
“赵振邦在西北待久了,沾了一身匪气,以为手里捏着把刀就能横行天下。”
“他根本不懂,汉东这潭水,到底有多深。”
祁同伟拉开右手边最底下的抽屉。
这层抽屉,平时总是锁着。
他拿出钥匙,拧开暗锁。
里面,一个落满灰尘的牛皮档案袋静静躺着,封口处打着厚重的火漆印。
“就让他再得意一阵子。”
祁同伟剥开火漆,从中抽出一本线装册子。
纸页泛黄,透着股被岁月尘封的霉味。
《十年前汉东省海外招商引资白皮书(补充卷)》。
十年前,汉东经济摸着石头过河,为应对外资撤离的极端金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