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拧不过,就不拧。”
祁同伟把烟头扔在地上,用脚尖碾灭。
“老易,我让你准备的东西,带了吗?”
“带了。”
“一张全域地图,还有这几年我跑遍汉东每一个村记的笔记,好几箱子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学历,这就是你的文凭。”
“过两天,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就要下来。带队的是姜东来,后面可能还跟着沙书记和赵振邦。”
易学习愣住:“这么大阵仗?”
“他们是来给你‘送行’的,当然要体面。”祁同伟冷笑。
“到时候,别跟他们谈什么理论,也别谈什么宏观经济。”
“你就把这地图挂墙上。”
“挂地图?”
“对。”
“告诉他们,吕州的一百二十八个乡镇,三千六百个村,每一条路,每一条河,都在你脑子里。”
“你要让他们知道,有些东西,是那个红本本里没有的。那是用脚板底一度一度丈量出来的。”
祁同伟凑近易学习。
“赵振邦想用‘年轻化’这把刀杀人,那我们就用‘实干’这块盾,把他的刀给崩断了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“我约了王大路,今晚在吕州老酒馆。有些账,该算了。”
易学习手一抖。
王大路。
那是几十年的老搭档,也是几十年的恩怨。
“找大路干什么?”
“姜东来在组织部这些年,手脚不干净。”
祁同伟望着远处的山峦。
“他有个小舅子,一直在吕州搞工程。大路集团那边有几笔烂账,正好跟这位小舅子有关。”
“赵振邦想查我的账,我就查他的人。”
“老易,这官场上,从来就没有单方面的挨打。”
“他们想玩规则,我就陪他们玩。但如果他们想掀桌子……”
祁同伟眼里闪过一丝狼一样的狠厉。
“那我就把桌子腿给锯了,大家谁也别想吃饭。”
……
当晚,众人开车到了吕州老酒馆。
包厢简陋,一张八仙桌,几碟花生米,一壶烫好的黄酒。
王大路到了。
岁月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,反而沉淀出一种商人的精明。
见祁同伟进来,他起身,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