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心跳漏了一拍。
深秋的寒意顺着铝合金窗缝往里钻,会议室玻璃上凝了一层白霜。
代表们聚在走廊尽头,烟雾缭绕。没人高谈阔论,大家都压着嗓子,眼神在彼此脸上游移。
话题只有一个:明天那张粉红色的选票。
六选五。
差额选举。
按照惯例,那个多出来的“第六人”,是用来体现民主程序的“分母”。
这次的“分母”是省民政厅厅长孙国富。五十九岁,满头白发,再过仨月就要回家抱孙子。
这是给他临退前的最后一份体面。
但今晚,风向不对。
一股暗流在各个代表团驻地涌动:有人不想让那个从西北空降来的赵振邦过关。
……
1208套房。
赵振邦坐在暗处。
指间的打火机盖子开合,金属撞击声单调、刺耳。
秘书小刘站在门边,大气不敢出。
“又有三个团在那儿嘀咕。”小刘声音发涩,“说咱们汉东不缺干部,不需要外来的和尚。还说……孙厅长为了汉东民政干了一辈子,该给个待遇。”
赵振邦没说话。
火苗窜起,照亮了他那张阴沉的脸,随即熄灭。
这是逼宫。
祁同伟这一手玩得阴。他不说话,不串联,就靠着那股子排外的地方情绪,想把自己从名单上挤下去。
一旦落选,这就是汉东近年来最大的政治事故。
他赵振邦别说接班,连留在汉东的资格都没了。
“备车。”赵振邦起身。
“省长,这么晚了去哪?找沙书记?”
“找他没用。他现在巴不得看戏。”
赵振邦披上风衣,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“去孙国富家。我去看看这位老前辈,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。”
……
省民政厅家属院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,黑得像墨。
孙国富正端着搪瓷盆烫脚,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京剧。
敲门声不重。
但在这种老楼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孙国富擦了脚,去开门。
门外,赵振邦立在那儿,身后跟着秘书。没带礼物,空着手。
“赵……赵省长?”
“孙老,没打扰您休息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