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瑞金坐在主位。
“议题很明确。”
沙瑞金开口,视线垂在面前的文件上。
“首都给了意见,同伟同志不再兼任公安厅长。这个位置,是咱们汉东的脸面,也是底线。”
“组织部提了几个方案。但我个人觉得,公安队伍是纪律部队,得有个政治站位高、大局观强的同志去把舵。”
沙瑞金抬起头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停留在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办公厅的昌平同志,跟我多年,原则性强,笔杆子硬。我觉得合适。”
罗昌平。
沙瑞金的大管家。
这是要把手直接伸进祁同伟的后花园,连根拔起。
赵振邦靠在椅背上,坐姿很开。
他嘴角扯了一下。
没急着说话,而是转头看向末位的祁同伟。
眼神里带着挑衅:你的地盘,我们要了。
“我赞成。”
没等沙瑞金,赵振邦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沙书记,我虽然来的时间不长,但也看得出,罗昌平同志党性强。由他担任公安厅长,肯定能把汉东的治安搞起来。”
这一手叫借花献佛。
赵振邦清楚,自己的人上不去,那就让沙瑞金的人上去。
沙瑞金脸色不变,笔帽“咔”地一声,合死。
“李春秋同志,你是主管政法口的书记,你的看法呢?”
“我同意赵省长的意见。”
李春秋掐灭烟头,回答得干脆。
“现在的省公安厅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不换个外来的和尚,这经念不歪。”
随着赵振邦、李春秋的表态,再加上姜东来、田国富。
沙瑞金手里已经握住了稳赢的票数。
高育良摘下眼镜。
掏出绒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。
他在等。
“同伟同志。”
沙瑞金突然点名。
“你是老厅长,最有发言权。你觉得呢?”
这是逼宫。
反对罗昌平,就是得罪沙瑞金,就是破坏班子团结。
在十三位常委接近半数同意的情况下,祁同伟还能翻天?
祁同伟抬起头。
目光清亮,没半点被逼问的窘迫。
他把手里的钢笔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《韩非子》里有句话:‘宰相必起于州部,猛将必发于卒伍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