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陈设老旧,沙发扶手都磨破了皮。
赵振邦没坐,就在客厅正中间站着。他环视四周,目光最后落在墙上那张孙国富抱着孙子的照片上。
“孙子挺可爱。”赵振邦忽然开口。
孙国富愣了一下,赔笑:“是,三岁了,刚上幼儿园。”
“幼儿园好啊,无忧无虑。”
赵振邦走到照片前,伸手抹了一下相框上的浮灰。
“孙厅长,您这辈子不容易。临了临了,要是晚节不保,连累了家里人,这孩子以后上学、工作,怕是都要受影响。”
孙国富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赵省长,您这话……我听不懂。”
“您懂。”
赵振邦转过身,盯着孙国富那双浑浊的眼睛。
“外面有人想拿您当枪使。这枪要是响了,我也许会受伤,但开枪的人,肯定会炸膛。”
“您还有三个月退休。退休工资、医疗待遇,还有您儿子在交通局的那个副科。”
赵振邦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铁。
“别因为一时糊涂,把这些都弄丢了。”
说完,赵振邦拍了拍孙国富的肩膀。
没再多说一个字,推门离去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孙国富打了个寒颤。
他看着那扇半掩的门,看着墙上孙子的照片。
拳头在袖子里死死攥紧。
他是想安稳退休。但他也是个正厅级干部,也是在汉东干了三十年的老兵。
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到家里来。
这口气,憋得胸口生疼。
“欺人太甚……”孙国富咬着后槽牙,眼底泛起一层血丝。
……
次日。
省人大会议中心。
休息室里,祁同伟正在帮高育良整理衣领。
“老师,昨晚赵振邦去了孙家。”
高育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神色平淡:“他急了。西北狼习惯了直来直去,不懂汉东这种软刀子割肉的疼。”
“孙国富是个老实人。”祁同伟退后半步,审视着老师的着装,“但兔子急了还咬人。赵振邦这是在帮孙国富下决心。”
“你没动吧?”
“没。”祁同伟摊手,“我只是让小贺去送了两盒茶叶,顺便带了一句话:人民代表选人民官,这一票,代表的是汉东的尊严。”
高育良笑了。
指了指祁同伟:“你啊,这是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