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在画图，他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伟大的创造。
一个多时辰后，十几张画满了各种线条和符号的图纸，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看着这些凝聚了自己心血的“杰作”，王小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瘦削的小脸上露出了无比满意的笑容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一张张叠好，卷成一卷，珍而重之地收进了怀里，紧紧贴着胸口。
他知道，明天，当这份图纸出现在李兴华和农场木匠孙长顺的面前时，会引起怎样剧烈的轰动。
这，才是他要给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，带来的第一份，真正有价值的“震撼”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几十里外的北平城，鼓楼大街的某个阴暗墙角下。
入夜的寒风像刀子一样，卷着地上的碎纸屑和尘土，打着旋儿地吹。
钱有德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，彻底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。他一把死死地抱住张磊穿着厚布裤子的小腿，将自己尘封了十几年的秘密，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般，伴随着悔恨的泪水和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哀嚎，全都倾泻了出来。
在张磊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和“军管会”三个字所代表的、不容置疑的巨大威压下，这个被生活和恐惧彻底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老账房，再也不敢有半分的隐瞒和狡辩。
“官爷……官爷……那个易中海，他……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德平县的雇农啊！”钱有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“他是……他是山东老家一个姓易的大地主家的二少爷！家里是开油坊的，方圆百里都有他家的地！”
张磊的心，像是被一把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！
地主！而且是作恶多端的大地主！
这个身份，在如今这个刚刚解放、阶级斗争之弦绷得最紧的年代，意味着什么，他再清楚不过了。这不仅仅是成分问题，这是敌我问题！
“当年……当年他家在山东老家鱼肉乡里，放印子钱，逼死了好几条人命，民愤极大！”钱有德涕泪横流，似乎要将十几年的恐惧一次性宣泄干净，“眼瞅着天要变了，他那个地主老爹倒是挺有先见之明，就让他这个最受宠的二儿子，卷了家里所有的金条细软，一个人偷偷跑到北平来避祸，想着给他老易家留下一条根，图个……图个东山再起！”
“他到了北平，人生地不熟，就花了大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