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白。”高娃合上文件夹，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过头。
“张大，网上舆论……”
“舆论的事，你不用管。”张川摆摆手，“把案子办扎实了，舆论自然就消停了。”
高娃走了，门轻轻关上。
张川坐在椅子上，点了根烟。
窗外，阳光正好。分局大院里的旗杆上，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楼下的停车场，几辆警车整齐地停着，车顶的警灯反射着秋日的光。
他想起老孙那个案子。五金店老板被欺负了三年，最后忍不住动了手，差点被判刑。那是“法不能向不法让步”。今天这个案子，也是类似。城管执法是为了维护城市秩序，这个初衷没有错。但执法过程中，不能越界，不能动手打人。手里有权力，更要管住自己的手。
商贩违规占道经营，该处罚处罚，该清理清理。但被打之后奋起反抗，那是人的本能。法律不能苛求一个被打的人在那一刻还能保持冷静。
张川弹了弹烟灰，拿起桌上的那份蓝色文件夹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在“办案意见”一栏里写了一段话。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
“经查，涉事城管在执法过程中先行实施暴力行为，致商贩受伤。商贩在遭受不法侵害时实施反击，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。虽使用铁管击打城管头部，但鉴于双方力量对比、侵害行为的紧迫性及商贩当时的情绪状态，防卫行为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。建议按正当防卫处理，依法不予追究刑事责任。”
写完，他签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，合上文件夹，放到一边。
窗外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，照在办公桌上，照在那盆绿萝上。绿萝的叶子油亮亮的，在这秋日里还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