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管的案子从现场发生到网上传开,不到半天。本地论坛的帖子被顶到了首页,评论区吵成了一锅粥。有人说城管暴力执法,活该被打;有人说商贩暴力抗法,必须严惩。还有人把今年类似的案子翻出来,说城管打人不是一次两次了,执法队伍该整顿。
张川看了几页,关了网页。
高娃从医院回来,把城管的病历放在他桌上。病历上写着——头部开放性伤口,长约六厘米,缝八针,轻度脑震荡。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,无骨折。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三到五天。
“不构成重伤。”高娃说,“轻伤一级。”
张川翻开病历看了看,合上。
“商贩那边呢?他的伤情鉴定出来了吗?”
“出来了。”高娃翻开另一份报告,“面部软组织挫伤,嘴角破裂,身上多处淤青。不构成轻伤。”
张川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秋天的阳光很亮,照在窗台上,白花花的。
“监控呢?调全了吗?”
“调全了。”高娃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截图,“时间线很清晰。九点十五分,城管到达现场。九点十七分,开始争执。九点二十分,城管掀翻三轮车。九点二十一分,城管先动手打人。九点二十三分,商贩捡起铁管击打城管头部。”
张川接过截图,一张一张地看。画面不算清晰,但能看清谁先动的手。
“证人呢?”
“找到了三个。证言一致,都是城管先动手。”高娃顿了顿,“但有一个问题——他们都不愿意出庭作证,怕被报复。只能提供书面证言。”
张川没说话。书面证言和出庭作证的效力不一样,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。
他拿出手机,拨了法制科的电话。
“老吴,有个案子跟你通个气。城管打人那个,证据基本齐了。我初步意见是正当防卫,你那边先跟检察院沟通一下,看看他们的态度。”
电话那头老吴说了几句,张川应了一声,挂了。
“高娃,这个案子你继续跟。证据要扎实,程序要合规。等检察院那边反馈了,再定下一步。”
“明白。”
高娃出去了。
张川坐在椅子上,又点了一根烟。
舆论的事,他管不了。他能管的,是把案子办扎实。证据链完整,法律适用正确,检察院不挑毛病,法院能判得下来。至于网上怎么说,那是别人的事。
下午,林小武打来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