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冰凉刺骨,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清醒了几分。他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二十五岁的脸,年轻,还没有前世那些年熬出来的细纹和疲惫。但眼神不一样了。这双眼睛里装着四十多岁男人的沧桑和警惕,装着对未来的预知,装着必须赢的决心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陈志刚的号码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,停了五秒。
然后按下。
嘟——嘟——两声之后,电话那头传来陈志刚的声音:“小张?怎么,问清楚啦?”
“陈哥,”张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“实在对不住,晚上真去不了了。女朋友家长那边临时定了个饭局,非得让我去,推都推不掉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这一秒,在张川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。他能想象陈志刚此刻的表情——笑容凝固,眼神变深,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猜测。
“哦,女朋友家长啊?”陈志刚很快恢复过来,语气依然热络,“那是大事儿,得去,得去!见家长比什么都重要,吴总那边我帮你解释。”
“谢谢陈哥理解。”张川说,“改天我请陈哥喝酒,赔罪。”
“赔什么罪,见外了不是。”陈志刚笑道,“行了,你忙你的,回头聊。”
挂断电话。
张川握着手机,站在窗前。
“女朋友家长吃饭——”
这不算谎言。这个借口恰到好处——既给了陈志刚台阶下,又表明自己并非刻意回避,而是确实有“家事”。
家事,在中国的人情社会里,是最正当的推脱理由。
张川走回办公桌前坐下,拉开抽屉,取出那个软皮笔记本,翻开。
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墨水的味道很淡,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。
然后,他开始梳理。
线索一:拆迁谣言。
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“红旗路老粮站周边区域,近期有拆迁传闻。”张川写下这行字,然后在后面打了个括号:(来源:走访群众时多名居民提及)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前世,这片区域确实在2005年下半年启动了拆迁,但那是正规的旧城改造项目,流程公开透明。而现在才2004年12月,拆迁的消息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,这就不对劲了。
更不对劲的是,传言中重点提及的几栋楼——包括老粮站和旁边的两排平房——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