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容,但今天那笑容似乎有些不同——少了些热络,多了些审视。他穿着警服,但领口松了一颗扣子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走路时文件夹在腿侧轻轻拍打。
“陈队。”张川也露出笑容,那笑容恰到好处,既不疏离也不过分亲近。
“刚从巴局那儿出来?”陈志刚走到近前,很自然地拍了拍张川的肩膀。他的手很有力,拍在肩胛骨上,带着一种看似亲昵实则试探的力道。
“嗯,汇报一下学校盗窃案的进展。”张川说。
“怎么样?有眉目了?”陈志刚问,眼睛盯着张川,像要从他脸上读出什么。
“还在查。现场痕迹太乱,学生流动性大,不好锁定。”张川回答得很官方,“不过技术科那边有些线索,正在跟。”
“技术科?”陈志刚挑了挑眉,“网监大队的那个女娃娃?她行吗?刚来没多久吧。”
“年轻人,有想法,技术也不错。”张川说,“网络时代了,办案子也得跟上。”
陈志刚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点不以为然,但没说什么。两人并肩往楼梯下走,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。三楼到二楼的转角处有一扇窗户,窗外雪花飞舞,将外面的世界染成一片模糊的白色。
走到二楼走廊时,陈志刚忽然停下脚步。
他左右看了看。走廊里空无一人,两侧办公室的门都关着,只有尽头卫生间传来隐约的水流声。暖气管道在头顶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像某种沉闷的呼吸。
“小张,”陈志刚压低声音,脸上的笑容收敛了,换成一种严肃而关切的表情,“老哥得提醒你一句。”
张川心里一凛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陈哥您说。”
陈志刚凑近了些,张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,还有一股男士护肤品的薄荷香气。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,有种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第七中学那个项目,”陈志刚的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像是耳语,“水有点深。”
张川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句话,和巴图刚才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听说,”陈志刚继续说,眼睛盯着张川,观察他的反应,“那批电脑采购,牵扯到区里领导的关系。招标、供货、验收……各个环节都有人打过招呼。”
雪花扑打在走廊的窗户上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声。窗外天色昏暗,走廊里的日光灯显得格外惨白,将两人的影子拉长,投在深绿色的墙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