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提前放风,制造恐慌,压低拆迁预期,方便后期低价收购或获取补偿?”张川在下面写下一行小字。
他想起前几天去老粮站调查时,看到仓库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帕萨特。车牌照是B·00开头,属于机关单位或国企的号段。当时他没多想,现在回忆起来,那辆车停的位置很讲究——既不在仓库正门口挡路,又能从仓库办公室的窗户直接看到。
车里有人。
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深色夹克,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手机在说话。车窗只降下了一半,看不清全脸,但张川记得那人的坐姿——背挺得很直,肩膀很宽,是常坐办公室的人才会有的体态。
不像商人。
商人的坐姿会更随意,会更习惯性地靠在椅背上。而那个人,即便在车里,也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端正。
“保护伞?”张川在“帕萨特”三个字后面画了个问号。
线索二:销赃窝点。
老粮站查获的六台电脑,配置与第七中学采购的批次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。
张川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,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:
第七中学(采购60台)→ 仓库实际40台 → 短缺20台 → 老粮站查获6台 → 剩余14台去向?
箭头在纸上延伸,像一张逐渐展开的网。
“盛鑫商贸的仓库就在老粮站隔壁。”张川写下关键点,“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十米。中间只隔着一堵两米高的砖墙,墙上有个后门,平时锁着,但锁已经锈蚀严重。”
这是他第二次去老粮站时发现的。
当时他以“复查现场”为由,绕着仓库区转了一圈。那扇后门隐藏在堆放的废旧轮胎后面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,锁扣已经生锈,锁身上有新鲜的划痕——最近被人打开过。
从这扇门出去,穿过一条三米宽的巷子,就是老粮站的后院。
完美的不在场证明。
如果赃物从“盛鑫”仓库通过后门运到老粮站,那么即使被查获,“盛鑫”也可以完全撇清关系:我们的仓库是正规的,有监控(虽然可能坏了),有保安(虽然可能睡着了),怎么可能从我们这里运出去?
“李志强。”张川在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。
四个月前发帖揭露招标问题,四个多月后作为公司员工出现在查赃现场。他是知情者,还是参与者?或者,既是知情者,又是被迫的参与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