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时的臣,真是刚直啊!可待臣升任吏部侍郎,手握选拔官吏之权后,一切都变了。登门攀附、被人引荐、持礼行贿者络绎不绝。”
“臣起初也曾推辞拒绝,可日子久了,见惯了人情世故,臣不想再得罪人!”
王凛的语气再次恢复平淡:“前来求官的,皆是科考及第的有才之人。朝堂官职就那么多,这职位给谁做,不是一样做?”
话落,他垂下脑袋,再也不发一言。
……
“所以!”战无忌拍案而起,怒声震彻大堂,“你便将朝廷公器视作私产,把朝堂官位明码标价,待价而沽?”
王凛垂首轻叹:“殿下所言不差。待到臣身居尚书之位,家中积蓄早够半生奢靡、世代无忧。可有些观念一旦生根,便再难拔除。”
他顿了顿,痛快道出自己对官员的选拔之道:
“在臣眼中,朝中但凡实权要职、富庶肥缺,皆有对应价值。那些官员登门送银,不是因为臣急需钱财,而是那个职位的价值体现。”
听着这般歪理邪说,战无忌眉心狠狠拧紧。
厉声质问道:“依你所言,那些出身寒门、无银行贿的正直官员,便活该埋没底层,一辈子困于微末小吏,苦熬岁月、永无出头之日?”
“非矣。殿下这是错怪老臣了。”王凛轻轻摇头,语气依旧平静:
“但凡真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实干能干之臣,即便不行贿赂,臣亦会依规提拔。此外,朝廷自有规制,寻常基层官员,若十年未得升迁,吏部照例统一调岗调整,不会困死一隅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竟然十分无奈:
“那些甘愿重金买官之人,要么是不愿循规蹈矩苦熬十年资历;要么是盯上了盐、粮、河工等油水丰厚的肥缺。他们自愿送银,臣也是被迫接纳。”
“被迫接纳?”战无忌怒极反笑,“你这一句被迫接纳,多少寒门贤才被压底层,报国无门?又有多少庸碌贪官靠钱财上位,盘踞要职?”
他俯身向前,目光如利刃般直刺王凛:
“吏部乃百官之本、吏治之根!执掌吏部者,当秉公持正、为国选贤,是要匡正官场风气、维系朝堂根基!可你,却将选拔大权化作敛财工具,把朝廷官位变成交易商品,败坏风气,搅乱秩序!”
……
凌厉的斥责之下,王凛终于微微动容,肩头几不可查地一颤。
却依旧不肯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