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,开了春地化了就上工。月有进项。”
赵寡妇的腿一软,扶着炕沿才没坐地上,她抹了把脸,眼泪止不住往下淌。
“好、好啊……他爹走了这些年,娘俩可算……可算有个盼头了……”
杨兵没多待,该问的问清了,该说的说明白了,转身就出了门。
身后,赵铁还在追问他娘,那娘却只顾着哭,一句囫囵话也答不上来。
第二户刘大娘家,更难。
老太腰都直不起来了,拄着根棍子,孙子瘦得脱了形,一件单褂子套在身上,空荡晃。
杨兵把来意一说,刘大娘扑通就要跪。
杨兵一把扶住,“大娘,您这是折我的寿。”
刘大娘抓着杨兵的胳膊,老泪纵横,“我这把老骨头,撑不了几年了。就怕这娃没个着落。今儿……今儿可算……”
杨兵把那孙子的岁数、身板看了一遍,瘦是瘦,可手脚利索,看着是个肯干的。
他扶老太太坐下,“娃我带走,给您领回一份口粮钱。”
第三户钱家。
一个婆娘,仨娃,挤在一间屋里头,最大的那个小子十七,正蹲在门口劈柴,一斧子下去,木柴四溅。
钱家婆娘听完,没哭,反倒红着脸,把那大小子揪过来,按着他的头。
“给领导磕一个!你爹要是泉下有知……”
杨兵拦了,“这名额本就该是烈士家里头的。不兴磕头。”
那大小子叫钱壮,听说能进厂,攥着斧子的手一抖。
“领导,我能扛!一百斤的麻包,我一口气扛上三楼!”
杨兵看着这小子身板结实,是个干活的料。
“好,开春上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