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户,刘大娘家。儿子剿匪牺牲的,儿媳改嫁走了,撇下个孙子跟着她。老太六十多了,还得拉扯娃。”
“第三户,钱家。男人是在工地上为救人没的,评了烈士。一个婆娘带仨娃,最大的也十六七。”
杨兵把这三家的底细,在心里头过了一遍。
都对路,孤儿寡母,男孩都到了能干活的岁数,一个进厂的名额,能把一家子的腰杆撑起来。
“这三家,我想上门看。”
孙阳一愣,“看?”
“眼见为实,情况要是真像您说的这么难,这名额三家我都要了。”
孙阳张了张嘴,半天没合上。
“三、三家?杨主任,您厂里头不是说,就招两个临时工?”
杨兵理了理袖口,“一个名额是给,三个也是给。能多拉一把,就多拉一把。”
孙阳怔在当场。
他在街道办干了十几年,见过的厂里头领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哪个不是能省一个名额是一个,恨不得把临时工的工分掐到见骨。
头一回,撞见个张口就要往家里头多塞两个穷苦人的。
孙阳一拍大腿,抓起搁在门后的棉帽子,“我这就领您去!”
赵寡妇家在胡同最里头。
一间半的土坯房,墙皮剥落,露出里头黄的泥,屋里头一铺炕,炕上的被褥打着补丁,补丁摞补丁。
赵寡妇正就着窗根的光纳鞋底,见孙阳领着个生人进来,慌忙起身,在围裙上蹭了蹭手。
“孙主任,这是……”
孙阳把杨兵往前一让,“这是钢铁厂的杨主任。他厂里头要招人,头一个就想着你们家。”
赵寡妇愣住了。
杨兵扫了一圈这屋,冷锅冷灶,墙角堆着半筐还没削皮的土豆,怕是这几天的口粮,炕头上趴着个半大小子,正瞅着他们,手里头攥着块啃了一半的窝头。
“大嫂,您家大小子,多大了?”
“十六。”
赵寡妇赶忙把娃拽过来,“他叫赵铁,叫人!”
那小子怯生喊了声领导。
“想不想去钢铁厂做工?临时工,开工资,管一顿饭。”
赵铁的嘴张得老大,回头看他娘。
赵寡妇手里的鞋底掉在地上。
“去、去厂里头做工?”
她声不成调,往前抢了半步,又怕唐突了人,硬生刹住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