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国朝堂彻底崩坏,宗室自相残杀,州县失治,边备废弛,千里南疆山河乱象丛生。原本横亘在吴越与南唐之间的缓冲屏障,一朝碎裂,再无遮拦。
南唐坐拥江南沃土,兵精粮足,本就虎视东南、常怀兼并之心。此前忌惮吴越联防闽国、南北制衡,不敢贸然兴兵,只得隐忍蓄力。如今见闽土大乱、有机可乘,南唐朝堂扩张之声骤起,君臣决意顺势东扩,踏平闽地,威逼吴越。
一场针对东南藩镇的吞并棋局,悄然落子。吴越与南唐数十年的睦邻假象,至此彻底撕裂。
起初,事端起于边境细微摩擦。
南唐边将借闽国流民之乱,屡次越界滋事。以南疆地界荒芜、流民无主为由,擅自派兵入驻闽、越交界的缓冲隘口,拔除吴越设立的界碑,肆意占据边境荒田。
吴越戍边将领恪守君命,以和为贵,起初只遣人交涉、据理力争,严令守军固守疆界、不得主动寻衅,力求息事宁人、不启战端。
可南唐恃强凌弱,视吴越隐忍为怯懦。
边军愈发骄横,越界劫掠村落、驱赶吴越边民、扣押通商商队,日日滋扰边境。更有南唐水师战船,频繁驶入吴越近海江面,巡游耀武,窥探沿江布防虚实,挑衅之意昭然若揭。
边报一日三至,接连传入杭州皇城。
朝堂之上,群臣议论汹汹,局势瞬间两极分化。
以水邱君为首的持重老臣,力主隐忍绥和。众人以为吴越历经数年内乱,民生初定、国力方苏,不宜骤然与南方第一强国开战。恳请君王厚赠岁礼、再遣使臣,卑辞修好,息边境争端,暂缓兵戈之祸。
以钱弘倧、钱仁俊为首的少壮武臣、中枢新锐,坚决主战。
“南唐狼子野心,志在吞并东南,绝非岁币礼数所能安抚!今日越界占田,明日便会攻城夺地,步步蚕食、得寸进尺。一味退让,只会养敌气焰、丧我国威!”
文武对峙,朝堂争论不休,空气中满是紧绷的火药气息。
御座之上,钱弘佐默然听完全部争辩,神色沉冷,眼底无半分慌乱,却藏着滔天凝重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此刻的争端,从来不是边境寸土、些许摩擦这般简单。
南唐步步寻衅,意在试探吴越底线、窥探虚实。若吴越一味退让妥协,便坐实了东南孱弱可欺,此后南唐必然大举进兵,先吞闽土、再图吴越,步步蚕食直至江山倾覆。
乱世之中,弱国无外交,隐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