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弘佐坐在御案之前,指尖摩挲着边关舆图,眉宇凝着淡淡的沉郁。
对内制衡权臣、安顿宗室,对外周旋四方列国,这套内外联动的布局稳住了当下危局,却不能一劳永逸。岁月推移,前朝老臣日渐年迈,朝堂骨干出现断层;边关常年布防耗损粮草,久守之下,军心与财力都暗藏疲态。
眼下最棘手的,便是朝堂新旧势力的平稳交接。
胡进思一众元老,资历根深蒂固,虽被逐步剥离实权,可在军中、士族之间依旧威望不小。他们眼见钱弘倧手握中枢、钱弘俶日渐得到君王栽培,新生代宗室步步崛起,心底难免生出被架空的危机感。
往日静观朝局、明哲保身,如今眼看权柄慢慢旁落,这群老臣开始暗中抱团,借着元老身份频繁入宫议事,以边防耗费、民生休养生息为由,委婉掣肘新政推行,暗中阻挠年轻官员上位。
殿廷议事之上,博弈渐渐显露锋芒。
水邱君作为当朝砥柱,一心只求朝局安稳,主张怀柔调和,新旧各退一步,平稳过渡便可;钱弘倧行事果决锐利,看得清元老背后的私心,坚持从严整肃人事考核,凭才干任免,杜绝资历压人;尚且年少的钱弘俶立于班列末尾,沉默旁观各方交锋,不争不辩,默默将朝堂人心算计尽收眼底。
君王端坐龙椅,将所有人的心思、立场尽收眼底。
钱弘佐并未急于站队强硬清算。
经历过陈良弼党乱、钱弘亿兵变,他深知朝堂最怕骤起风波。强行打压元老,容易激起军方旧部反弹,无端生出新的内乱。最好的办法,依旧是徐徐布局,温水过渡。
他一边礼遇老臣,赏赐宅邸良田,给予足够尊荣安抚人心;一边借着州县考核、边关戍边抽调的名义,分批将忠于自己的新锐官吏、寒门武将外派历练,积累功绩资历,一步步填充朝堂与边防的空缺。
以内政人事更迭固本,目光同时投向千里边境。
南疆闽国衰败速度远超预料。
王室宗室内讧愈演愈烈,朝堂分裂成两派,互相攻伐,境内烽火四起。原本依靠吴越支撑的边防防线无人打理,多处关口疏于戒备,流民不断越过边界涌入吴越境内。
闽国动荡,直接打破江南原本的势力平衡。
南唐嗅到可乘之机,开始在长江沿线集结水师,囤积粮草兵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