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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,墙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墙虎,夜风一吹,叶片翻出灰白色的背面,像无数只小手在墙上抓挠。弄堂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,尾灯亮着,发动机没有熄火,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。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帽子的男人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后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,一只手搭在窗沿上——白净,骨节分明,中指第一关节有一层薄薄的茧。那只手的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,食指轻轻叩着车门,节拍和刚才戏台上的锣鼓点一模一样。
    楼明之没有追。他就站在后门的阴影里,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渐渐远去,拐了个弯,消失在弄堂尽头。他记住了车牌号——江C·56789。这个车牌号他见过,不是在路上见的,是在卷宗里见的。三天前他翻恩师留下的旧档案,有一份关于青霜门幸存者意外死亡案的现场勘查报告,报告里提到一辆黑色轿车,目击者记下的车牌号就是江C·56789。那是六年前的案子,当年的黑色轿车如今又出现了,车牌没换,甚至车型都没换——这说明车主根本不怕被人认出来。或者说,他希望被人认出来。
    楼明之回到座位上的时候,戏已经演到了最后一折。台上的武生正在做最后一个亮相动作,手中的长剑高高举起,剑尖直指天空。满堂喝彩,声浪震得头顶的灯笼都在轻轻摇晃。
    “包厢里的人呢?”他问。
    “还在。”谢依兰朝二楼扬了扬下巴,“从头到尾没有动过。但二楼走廊那个假服务生不见了。”
    楼明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——二楼包厢里,那个银灰色中山装的老头正慢悠悠地摇着折扇,脸上带着一种悠然自得的微笑,仿佛台上的戏是专为他一个人演的。身后的两个保镖站姿依旧笔直,可两人的目光已经不在台上了,而是齐刷刷地看向一楼的散座。散座里那几个便衣还在,但其中那个灰夹克已经换了个坐姿——右手不再插在口袋里,而是放在桌面上,五指微张,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。
    “好。”楼明之说,“包厢里的人不是许又开,但我猜他认识许又开,而且身份不低。你查查这个人——老头,银灰色中山装,左胸口袋露出一角白手帕,手帕上绣着一个‘沈’字。右手无名指有一枚方形的玉扳指,颜色很深,像墨玉。”
    “扳指上是龙纹,四爪的。”谢依兰打断他。
    楼明之转头看她:“你能看到那么远?”
    “不用看。清代规定,亲王以下至一品大员用四爪蟒纹扳指。他把扳指戴在右手无名指,说明他不是当官的,是经商的——官场中人戴扳指在拇指,商人才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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