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要走,谢依兰忽然拉住了他的袖子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衣袖不小心挂到了桌角。可她手指的力道,楼明之感觉到了——紧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“小心。”她只说了一个词。
楼明之穿过人群,没有直接走向廊柱,而是绕到了戏台后面的走廊。那条走廊连接着后台和外面的巷子,堆满了戏班子的道具箱和戏服架子,空气中弥漫着油彩和旧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。一个正在卸妆的旦角看见他进来,愣了一下,楼明之把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指了指通向观众席的那扇侧门。旦角撇了撇嘴,转回去继续对着镜子擦脸上的油彩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今晚的人怎么都往后头钻。”
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。“都”往后头钻——说明在他之前,已经有人走过这条路了。
他推开侧门,走进了观众席侧面的那条窄巷。巷子只有一人宽,是旧式戏院里专门给工作人员走的通道,两边是木质的隔板,隔板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。戏台上的唱腔透过木板传过来,变得闷闷的,像是隔着一层水。他贴着墙壁往前走,脚步轻得像猫踩在瓦片上,一直走到廊柱的位置,从隔板的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个角落里坐着的人已经不见了。椅子上只剩下一只茶杯,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,茶汤是深琥珀色的,和包厢里那个老头喝的龙井不一样——这杯是普洱,而且是陈年的熟普,茶汤浓得发黑,一看就是泡了很久没喝,一直在等人。楼明之用指尖碰了一下杯壁,温的,人走了不到两分钟。
他直起腰,目光扫过椅子周围的地面。地上有一些很浅的痕迹——不是脚印,是拐杖印。圆形的,直径大约两厘米,印在积了薄灰的青砖地面上,从椅子旁边一直延伸到戏院的后门。印痕的间距很均匀,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,说明拄拐的人不是靠拐杖支撑体重的瘸子,而是把拐杖当成了某种工具——或者说,某种身份的象征。
楼明之蹲下来,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。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,他看见拐杖印旁边还有另一串脚印——皮鞋,四十二码左右,步幅很大,步频很快,从后门的方向过来,走到廊柱位置停了一下,然后又原路折返。折返的时候脚印明显比来时更深,像是带着什么东西走了。
有人把许又开接走了。或者说,有人按照许又开的安排,把他从观众的视线里“转移”了出去。
楼明之追到后门的时候,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。后门外是一条窄窄的弄堂,弄堂两侧是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