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艘运人船在夜色里靠岸,缆绳甩上木桩,船板放下。
码头上早有人候着,二十多个倭人武士排成两列,腰挎太刀,火把照得通亮。
为首的矮壮男人叉着腰站在栈桥上,嘴里叼根竹签,满脸懒散。
此人叫渡津三郎,石见港的接应头目,这条线他跑了两年,每月两批“货”,铁打不动。
船板放下来。
先走下来两个白莲教的押送人,灰袍蒙面,一人提着灯笼。
渡津三郎打了个哈欠,“货呢?多少个?”
“四十七。”灰袍人声音发紧,“有老有小,品相一般。”
渡津三郎啧了一声,“品相一般也收,矿里不挑长相,能喘气就行。”
他拍拍手,冲后面招呼,“过来搬!”
话卡住了。
船板上又走下来一个人,飞鱼服,太阿剑,面无表情。
夜风从海面吹过来,那人的衣摆猎猎作响,火把的光打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
渡津三郎愣了两息,目光在飞鱼服上扫了一圈。
“这谁?新来的押送?”
他回头问灰袍人,灰袍人没接话,因为他在发抖。
另一个灰袍人更离谱,灯笼都掉了,转身就往船舱里钻,脚步声噼里啪啦。
渡津三郎看得莫名其妙。
“跑什么?一个人而已,吃了你还是怎么?”
他转向武士们,嘴角一撇,“明国人就是胆小,送个货都抖抖嗦嗦的。”
二十几个倭人武士哈哈笑起来。
灰袍人在甲板上听见笑声,脚步一顿,回过头看着浑然不知的倭人们,嘴唇蠕动了三下。
最终挤出一句话,声音轻得差点被海风吞掉,但每字透着绝望。
“你们不知那个人是谁?”
渡津三郎叼着竹签乐了。
“谁?”
他下巴朝林枭一扬,换了个嚣张的站姿。
“就算是明国的将军又怎样?到了我倭国的地盘,就得守我倭国的——”
噗。
一截剑尖从他胸口透出来。
干净利落,连血花都没来得及溅,竹签从嘴角掉下去,入了海。
他还维持着叉腰的姿势,嘴巴张着,不过后半句话永远说不完了。
身后,林枭已经走过了他。
一剑一个,剑未归鞘。
砰砰砰砰砰!
人倒地的声音跟下饺子似的,连成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