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彪坐在密室里,铁钩在桌面上一下一下的敲。
节奏很慢,每一下之间隔着三息。
麻衣人跪在对面,大气不敢出。
“城西堂口被端了。”周德彪的声音平的没有一丝起伏,“通州的联络点也断了,官府来的太准,连暗门的位置都摸的清清楚楚。”
他停下铁钩,独眼盯着桌面上被戳出的坑洞。
“你说,谁能把这些东西喂给锦衣卫?”
麻衣人咽了口唾沫,“属下怀疑……”
“不用怀疑。”
周德彪站起来,铁钩从桌面拔出,带起一片木屑。
“明天,你带两个可靠的弟兄,跟我去城东磨盘巷。”
麻衣人愣了,“磨盘巷?那边没有我们的人啊。”
周德彪看了他一眼。
“从现在开始有了。”
他走到墙角,从砖缝里抠出一张折了三折的纸,上面画着几条线,标着一个位置。
“告诉老常,城西堂口虽然被端了,但我们在磨盘巷还有一处隐藏的联络点,之前没启用过,如今绝对安全。让他去确认一下周围环境,看看适不适合转移剩下的人。”
麻衣人这才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转移,这是钓鱼!
“坛主高明!”
周德彪冷哼一声,把纸条扔给他。
“高明个屁,老子在大同镇的时候,卖过八百个弟兄的命,连方孝霆那种蠢货都能替我背黑锅,一个老常算什么?”
麻衣人后背冒出冷汗,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脸。
“去办。”
……
次日午后。
老常接到消息,说磨盘巷有个新启用的联络点,周德彪让他去踩踩点。
他没起疑。
城西堂口被端之后,白莲教转移据点是正常操作,何况这个消息是周德彪亲口传的。
老常换了身灰布短衣,压低帽檐,独自去了磨盘巷。
巷子不长,两侧是倒闭的磨坊和空置的民房,门窗紧闭,巷口有棵歪脖子槐树,树下堆着几块磨盘石。
他绕着走了一圈,记下地形,在巷尾那间空屋的后窗做了个记号,便原路折返。
全程不到半个时辰。
他走后。
对面胡同的阴影里,周德彪慢慢站直了身子。
铁钩上架着一只旱烟杆,烟头明灭不定,映着半张烧疤脸。
他没有跟踪老常,只是蹲在那里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