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里,林枭把视线收回到小鱼脸上,诊床上那只攥着他衣襟的小手,指甲盖的青紫淡了一点点。
呼吸还很浅,但比两刻钟前平稳了。
陈御医往前挪了两步搭上脉,沉默片刻,轻声开口。
“脉象在稳,今夜定能撑过去,潘御医的祖方……不,新药当真灵验……”
林枭嗯了一声。
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手上。
手指头细得跟芦苇杆似的,指甲缝里还嵌着草原上的冻土。
他没动就那么站着让她攥着。
廊道那边,老朱和潘御医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飘进来。
“……朕就问你,方子你打不打算留给太医院?”
“留!给林大人留!”
“朕呢?”
“您?您身体好得很,不需要!”
“……”
朱标靠在廊柱上,仰头看着夜空,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这口气从胸腔最深处出来,吐光了。
今晚这事只要母后不知道,那就还有回转余地。
但潘御医那张嘴和坤宁宫之间,隔的只是一段廊道的距离。
他转头看向太医院门口,林枭还站在诊床旁边,一动没动。
朱标忽然想到一件事。
那封遗言,王景弘写了开头之后,册子被父皇撕了。
但王景弘这人有个习惯,他随身带两本册子,一本记事,一本备份。
朱标的眉心猛跳了一下!
脚步悄悄往廊道里挪,必须先找到王景弘,把备份那本也要过来!
不然等母后知晓这一切……
这大明,得乱了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