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枭站在诊床旁,手搭在小鱼手背上,一动没动。
廊道拐角,老朱和潘御医的嗓门一浪高过一浪,从龙体调养吵到药方归属权,中间穿插了三轮互相问候的环节。
朱标满头大汗,蹲在廊柱后面拦住王景弘,压低声音急问:“备份册子呢?”
王景弘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第二本小册子。
朱标劈手夺过,翻了两页,脸上的表情从焦虑到绝望再到麻木,一言不发地塞进靴筒里。
不行,靴筒不安全。
他弯腰掏出来,犹豫三息,直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。
纸是上好宣纸,嚼起来带点墨香。
王景弘瞪大眼睛看着太子爷吃纸,嘴巴张了三次,最终闭上。
他觉得自己今晚见的每件事,都够写进大明版《搜神记》。
就在这时。
太医院外传来急促的靴子声。
一个禁军传令兵冲到廊道口,满头大汗,胸膛起伏不已。
“陛下!八百里加急!北疆急报!”
老朱和潘御医同时闭嘴。
朱标把最后一口纸咽下去,差点噎着,扶着柱子站起来。
传令兵单膝跪地,双手举起铜管。
“宣府总兵急报:草原异动!大量骑兵与牧民集结移动,方向不明,规模极大!”
老朱劈手夺过铜管,拧开封盖,抽出纸条。
字迹潦草,显然是一边骑马一边写的。
“阴山以北、黑石滩以西,大面积烟尘骤起,目测数万骑移动,疑为草原各部集结,请朝廷速做战备。”
老朱额头青筋跳了两下,他转头看向太医院内。
林枭还站在诊床旁,背对着他,头也没回。
老朱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林枭一日灭三部,加上之前阴山十五万,这动静草原不可能没反应。
所以,数万骑集结带,甚至拖家带口携着牧民……全员报仇来了?
老朱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群鸟人,他娘的怎么这么会找时间?
要知道,此时朝内好不容易肃清贪墨和谋反,现在正是休养生息的好时候,结果这节骨眼上又囤积粮资准备打仗?
老朱深深叹了口气,抓起铜管转向朱标。
“传兵部尚书、五军都督府即刻入宫!调京营三万一级战备,通知宣府、大同守将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第二个传令兵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