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安生把脸整个埋进药箱后面,决定为了保命,先假装睡着。
朱标站在旁边,一手捂着额头,另一手背后指甲掐进掌心,脸上的表情在“孤要救父皇”和“孤真的救不了”之间反复横跳。
“您拿那药当补药,还嫌老臣欺君,合着天底下的理都让您一个人占了?”
“潘望山你给朕闭嘴!”
“老臣说的哪句不是实话!”
“实话也分场合!朕……朕早晚要杀了你!”
“哦!既然老臣都要死了,那还管什么场合!”
一个老头和一个中年人的嗓门一个赛一个高,太医院里的药瓶子嗡嗡共鸣,架子上的瓷罐盖子被震得连跳了两下。
就在这时候,诊床旁边传来两声极轻的咳嗽。
太医院瞬间落针可闻。
林枭慢慢抬起一只手,食指朝太医院门口的方向点了一下。
没有说话,没释放杀气,甚至眼神都没抬。
动作就这么一个,意思只有四个字:
出去吵!
朱元璋张了张嘴。
潘御医瞥了一眼诊床上的小鱼,白胡子抖了抖,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。
众人一惊,林枭这是要把两个加起来一百岁的老男人,一位大明开国皇帝,一名三朝御医赶出太医院?
他疯了吧?
但下一刻,两人还真都走了。
老朱袖子一甩,率先跨出门槛,步伐极快,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,仿佛在说有狗胆便跟来试试!
潘御医拄着拐杖跟在后面,嘴里还嘀嘀咕咕着没吵完的半截话,原本降下去的火气被那一眼立马重新激起。
两道身影消失在廊道拐角,远远还能听见声音此起彼伏:
“老匹夫!”
“您才老匹夫!”
“朕是天子!”
“天子应当心怀天下,别光顾着操天下!”
“……”
太医院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御医缓缓抬起头,跟赵安生对了个眼神。
赵安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口型是:
“这大明朝,到底谁说了算?”
陈御医低下头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回了三个字:
“林大人?”
赵安生沉默三息,重重点头,表情无比诚恳。
他在心里补了半句话没敢说出口。
皇帝是皇帝,但林大人一根手指,皇帝得乖乖走出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