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图手里的酒杯摔在羊皮毯上,酒水洇开一大片。
他本来想喊人,可嗓子像被冻羊肉堵住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林枭坐在主位旁,太阿剑横在膝上。
他低头看着那盘烤羊肉,没吃,也没催。
可越是这样,帐里的人越觉得腿软。
刚才那句只留一个活口。
这话太讲道理了,讲得所有人都听明白了,意思就是:
除了那个活口,剩下的全得死!
谋士第一个反应过来,右手举得老高。
“大人!”
“我会带路!我熟!”
“草原上哪里有水,哪里有狼窝,哪里有寡妇帐,我全知道!”
旁边一个鞑子扑通跪下。
“大人,我才熟!”
“他熟的是寡妇帐,我熟的是部落暗路!”
这一嗓子下去,帐内直接炸锅。
二十多个头目争先恐后往前挤,生怕自己慢一步,就从“活口候选人”变成“地上那一摊”。
有人说自己会汉话。
有人说自己会看星星辨方向。
有人说自己以前给阿鲁台送过羊腿,连阿鲁台帐篷门朝哪边开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还有个年轻瓦剌人急得当场解腰带。
林枭抬眼看他。
那意思很明显,你干什么?
年轻人差点哭了。
“大人别误会!”
“我腰带内侧缝着草原简图,屁股上还纹着河流脉络!”
“真不是耍流氓!”
帐内众人:“……”
这活命技能,多少有点过于全面了。
巴图终于缓过那口气。
他拔刀指着众人,胡子都气歪了。
“都闭嘴!”
“谁敢卖我,我先砍谁!”
话音刚落,大帐后帘一掀。
一个亲兵转身就跑。
他知道今天横竖是死,干脆抢跑搏一把。
而且跑得很讲究。
先低头,再翻滚。
最后借着马桩和毡帐遮挡,一路贴地狂奔。
如果对面坐的是普通大明武将,凭草原上那些土坡和马桩,说不定还真能跑掉。
可惜。
帐里坐的是林枭。
林枭连身都没起,只是屈指一弹。
太阿剑鞘上沾着的一点血霜飞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