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公府三间厅堂里,六十八名官员被锦衣卫分隔看押,跪成三片黑压压的人堆。
正厅地砖上,曹震趴着一动不敢动,左脸贴在冰凉的金砖上,眼珠子往上翻,只能看见老朱靴子的边沿。
他身后八名亲兵被按得脸贴地面,铁甲压在脊背上,连喘气都得悠着劲儿。
老朱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红薯稀饭,一勺一勺慢慢喝。
不急。
一点都不急。
勺子刮碗底,嘶啦一声。
六十八人齐齐抖了一下,像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同时抽了一记。
偏厅里,一个户部郎中的上下牙开始打架,磕碰声清晰得跟拿两块碎瓦片对敲似的。
旁边同僚恨不得伸手把他的嘴焊死。
老朱喝完最后一口,将碗搁上桌面。
磕。
就这一声。
偏厅当场有两个五品官尿了。
尿液顺着椅腿慢慢往下淌,汇成一小滩,在地砖上洇开。
花厅也没好到哪去。
那个捧贺联来的太常寺礼官两腿打得跟筛糠似的,裤管湿了一大片。
他那副亲笔颜体贺联还贴在墙上,“天命所归”四个字被烛火映得格外扎眼。
此刻看来,跟遗书没什么区别。
王景弘缩在柱子后面,拿炭笔在袖子里偷偷写起居注,手抖得字都歪了。
写了一行:帝以粥碗震群臣。
看了看,觉得不够体面。
划掉。
改成:帝以龙威慑逆党。
又看了看,总觉得哪儿不对。
再划掉。
最后咬咬牙写上:帝喝粥,臣尿裤。
得。
回头再润色吧。
……
老朱站起身,背着手,开始在三间厅堂之间来回走。
从正厅走到偏厅,再从偏厅绕到花厅,靴底踩在地砖上一下一下,像敲丧钟。
每到一处便停下来。
对着某个官员的脸端详三息。
什么话都不说。
转身就走。
被他看过的人,无一例外开始狂抖。
工部员外郎被看了三息,当场咬破了自己嘴唇。
刑部主事被看了三息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。
兵部那个穿睡袍、光着一只脚跑来的主事最惨。
老朱在他面前停了五息。
多出来的两息,直接把这位仁兄最后